云南博物馆我觉得可以叫“存钱罐”,这是参观云南省博物馆时的深刻印象。

博物馆立于昆明市广福路一隅,其形制颇为宏大,外墙赭石色调,似与红土高原相呼应。一大早风和日丽,扫了个小电摩一路轻骑十分惬意,赶在开馆前就到了,做了开馆第一个游客。

初入其门,便觉仿佛时光在此处改变速度,缓慢流转。馆中光线昏黄,陈列柜里的古物静默如谜待我探索。
青铜器上的纹饰盘曲,有兽面、蛇形、鸟迹,都透出古滇国的神秘气息。那些铜鼓、贮贝器、扣饰,形制奇崛,一看便不似中原器物,尽显异域风情。

数量最多、形态各异的就是古滇国贮贝器,所以我才说云南博物馆可以叫“存钱罐”了。这些留下来的精美的文物,当初只属于个别人。几千年了普通老百姓能吃饱穿暖真的也只是最近几十年。

了解古大理国,一定避不开段氏家族,金庸小说中段誉的“凌波微步”令人无限遐想,段氏发展历史亦是如此。其先祖为甘肃武威汉族,后到云南与当地白族共居,最终成为庞大的王国。

《史记·西南夷列传》中说“西南夷君长以什数,夜郎最大;其西靡莫之属以什数,滇最大”。“夜郎自大”这个成语本来表述的是一个事实,后来却成了贬义词,这是词义感情色彩的变化。

我俯身细看一件战国时期的牛虎铜案,但见一虎噬牛,牛腹下又有一小牛,造型悍野而均衡,生命之挣扎与延续被凝固在青铜器上。

移步至南诏大理国展厅,佛像低眉含笑,金身虽略有剥蚀,而慈悲之态不减。

有一尊金翅鸟立于莲座之上,羽翼张扬,似欲冲天而去,倒有点与庄子笔下的“鹏飞九万里”的形象相合。我想起这鸟在佛教传说中是专食龙蛇,护持佛法的。

佛教虽从西而来,但在进入中国这块之后,强大的文化包容与融合力,已非天竺原貌。那些阿嵯耶观音像,细腰宽肩,姿态灵动,庄严与亲切并存俨然是滇地自己的神祇了。

在少数民族文物展区,斑斓的服饰悬于暗处,银饰反射微光如夜之星。那些绣片上的花纹,有太阳、有蝴蝶、有蕨草,一针一线皆藏着一个民族迁徙的故事。我看见一套云肩,银币、银链累累垂垂,穿之必琅琅作响,如乐随行。

我在汉代孟孝琚碑前看了很久,自己练隶书断断续续也有几年,对书法略有些感悟。碑文拓下来感觉就不一样了,就像我以前觉得颜真卿《多宝塔》真不好看,直到看了一次碑,才发现写得是如此法度精严,才真正称得上“书法”。所以临摹碑帖的,一定要去看看原碑文,否则难得其精髓。

我喜欢进博物馆,这里是时光机,将万千年的光阴压缩于一室之内。游人往来,或驻足细看或走马观花,只要与文物相遇,就能穿梭千年。
我走出博物馆,回到现代的喧嚣之中,回首望那宏大的建筑,竟觉得它如同一艘方舟,承载着无数记忆与故事,在时间的洪流中缓缓航行。文明或许便是如此,一代人离去,一代人兴起,起起落落。

我骑着车,蓝天白云,此时正是昆明市桂花盛开的季节,满城都可以闻到淡淡的桂花香,写下这段文字 记录惬意时光。

还没有评论,来说两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