敦煌的暮色刚把鸣沙山的轮廓染成暖黄,夜市的灯笼就一串接一串亮了起来。牵着家人的手往人堆里走,石板路被脚步磨得发亮,踩上去温温的,像踩着千年前的月光。
妹妹被卖杏皮水的摊子勾住了脚,站在那儿跟摊主阿姨问“这杏是不是本地的”,爸则盯着烤全羊的架子挪不开眼,小声跟我说“闻着比咱楼下那家烤肉香”。我拎着刚买的夜光杯小挂饰,珠子在手里叮当作响,忽然发现妹妹正踮着脚看糖画师傅转转盘,小辫子上的红绳随着动作晃,像极了壁画里捧葡萄的童子。
人潮挤挤挨挨的,前面有人举着刚出炉的胡麻饼走过,香气直往鼻子里钻;旁边酒肆的帷幔被风掀起角,隐约能看见里面摆着的陶碗,碗沿还沾着点酒渍。爸忽然指着不远处的驼铃挂饰摊笑:“你看那串铃铛,跟博物馆里粟特商队壁画上的多像。”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真有个戴毡帽的摊主在吆喝,声音混在风里,竟让人恍惚——是不是千年前的此刻,也有这样的夜晚?商队的驼铃从街角摇过来,穿胡服的姑娘提着灯笼买花,而某个寻常人家的父母,也正牵着孩子的手,在烟火里慢慢走。
妹妹终于转到了糖画的“龙”,举着跑过来时,糖霜上落了点晚风带来的烤包子香。自己的杏皮水递到她嘴边,“慢点吃,别粘衣服”,爸则掏出手机要拍,却先对着我笑:“你小时候也爱追糖画摊,跑起来跟小炮弹似的。”
灯笼的光把一家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青石板上,和周围行人的影子融在一起。忽然觉得,所谓“回到千年”,哪里是靠时光机呢?不过是此刻手心的温度、家人的笑语,和这满街的烟火气太真——真到让你相信,千年前的敦煌夜市里,也有这样的画面:有人在摊前为孩子买糖,有人在灯下跟爱人说“再走会儿”,而那些被烟火熏暖的瞬间,从来都藏在“家人在旁”的寻常里,岁岁年年,从未变过。
走到巷口时,风里飘来淡淡的檀香,妹妹的糖画快吃完了,我正帮她擦嘴角的糖渍。抬头看,星星已经缀在灯笼之间,而我们的影子,还在青石板上慢慢挪。
原来最动人的穿越,不是见了古人,是和最亲的人一起,在千年未变的烟火里,把日子过成了值得回味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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