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任天义:乙巳仲秋武当记:晚辈伴游仙山,儒道韵染归途
七律·游武当山
乙巳秋高楚甸行,儿孙扶老向武当。
车过汉江观稻熟,阶登紫霄听铃扬。
金顶鎏光迎晓日,丹墙绕翠忆明皇。
此游不为寻仙迹,只恋天伦岁月长。
小序
乙巳仲秋,楚天气清。余与老伴随小儿、儿媳自武汉驱驰,往谒武当。久闻此山为道教四大圣地,兼藏千年史迹、万斛秋光,心向往之。车过江汉平原,稻田翻黄如碎金,远山渐次染黛,终见朱墙隐现于云雾间——那便是武当了。一路有儿孙相扶,有诗画入眼,更有儒道真意藏于阶前、殿角、茶汤里,遂记此程,以慰初心。
一、驱车上武当,仲秋路景闲——车随秋光转,孝伴山影来
晨雾未散时,小儿已载着我们驶出武汉。车窗外,江汉平原的稻浪轻晃,偶见农人弯腰拾穗,恰是王维“荆溪白石出,天寒红叶稀”的秋意,不浓不艳,却透着人间烟火的温。儿媳怕我们久坐乏闷,将泡好的菊花茶斟在保温杯里,笑道:“爸妈慢喝,到武当还得三个钟,咱们不急。”
小儿握着方向盘,忽然说起旧事:“您俩前几年总念叨‘想看看张三丰住过的山’,这次总算能圆愿了。”这话让我想起《论语》“父母在,不远游,游必有方”——如今“方”便是儿孙的陪伴,不必远涉却能赴心之所向,这份妥帖,比秋光更暖。
行至武当山镇外,远山忽然撞入眼帘:黛色的峰峦层叠,云雾像纱巾裹着山腰,朱红殿角从雾里探出来,老伴不由得直起身:“这就是武当!果然像画里的仙山。”车窗外的风带着草木香,旅途的疲惫瞬间消散,只剩对这座千年名山的满心期待。
【感想】 仲秋的路,不是匆忙的奔赴,而是“慢下来”的陪伴。道家说“顺其自然”,儒家讲“孝亲敬长”,原来都藏在这一程里:小儿记得父母的心愿,儿媳懂得照料的细节,让远方的山不再遥远,让“游”成为心与心的靠近。最好的风景,从来不是山的轮廓,而是身边人愿陪你看山的心意。
二、宿处临湖色,初尝武当味——湖映山光静,茶藏道法真
我们住的民俗宿集紧临太极湖,推窗便见“水光潋滟晴方好”的景致:湖水映着远山的影子,偶有飞鸟掠过,漾开的涟漪像把山的轮廓揉碎又拼起,恰合道家“天人合一”的闲适。放下行李,儿媳拉着我们往小吃街去,说要尝武当特有的三合汤。
碗端上来时,牛肉片嫩、粉条爽滑,胡椒香窜入鼻腔,一口下去,暖意从胃里漫到四肢。店家见我们是老人,额外送了两杯武当道茶,笑道:“这茶曾是贡品,用山泉水泡才出真味。”浅啜一口,先苦后甘,舌尖留着清润的香,忽然想起《道德经》“上善若水”——道茶不争浓烈,却以清淡藏深意,正如武当的“道”,不在喧嚣里,而在寻常滋味中。
傍晚回宿处,小儿坐在湖边的石凳上,给我们讲武当的过往:“唐朝唐太宗敕建五龙祠,才算有了宫观的底子;到明朝永乐年间,朱棣派几十万人来修,把这儿改成‘皇室家庙’,比五岳还尊贵呢。”老伴手里摩挲着茶杯,望着湖里的山影,轻声说:“这山不只有景,还有这么厚的历史,值了。”
【感想】 寻常的食宿里,藏着武当的魂。道家“食饮有节”,不是刻意克制,而是像这道茶、这碗汤,顺应自然本味;儒家“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也不是耽于口腹,而是在烟火气里共享天伦。当儿孙陪我们尝当地食、听当地事,“闲”便不再是孤单的消遣,而是一家人围着茶汤、说着旧事的惬意。
三、踏阶访古观,一步一惊叹——古观藏千史,匠心得道真
次日清晨,山间雾还未散,我们乘观光车往太子坡去。刚到山门,就被“九曲黄河墙”惊住:朱红的宫墙顺着山势蜿蜒,像游龙绕山而行,墙顶的琉璃瓦在晨光里泛着淡金,正应了洪翼圣《武当道中杂咏》“五里一庵十里宫,丹墙翠瓦望玲珑”的诗句。
小儿扶着我走上“一里四道门”的石阶,指着殿内的“一柱十二梁”说:“您看这根柱子,顶起十二道横梁,没用电钻,全靠榫卯拼接——古代工匠懂‘道法自然’,不硬改山势,反而让建筑顺着山长,才成了奇观。”我凑过去摸,木柱虽经数百年,却仍紧实,仿佛能摸到当年工匠的心意。
从太子坡到紫霄宫,不过一刻钟车程。紫霄宫坐落在展旗峰下,殿宇庄严,檐角铜铃被风一碰,叮当声漫过殿宇,像在应和千年前张三丰在此讲道的余音,又似吕洞宾“风吹玉笛响松关”的意境。儿媳指着殿内的匾额说:“这是永乐年间扩建的,当年朱棣称武当为‘大岳’,连祭祀都要派人来这儿。”
我站在殿前,望着香火缭绕中跪拜的信众,忽然想起《论语》“礼之用,和为贵”——道教的“敬神”与儒家的“守礼”,本质都是对“秩序”与“敬畏”的坚守:敬山、敬道、敬前人的智慧,也敬身边人相扶的温情。
【感想】 每一座古观都是一部活史书。太子坡的“一柱十二梁”,藏着道家“顺势而为”的匠心;紫霄宫的香火,续着儒家“敬畏守礼”的文脉。当儿孙耐心讲着每一段历史、扶着我们踏过每一级石阶,我忽然懂了:文化从不是书本上的字,而是能摸得着的木柱、听得见的铜铃,是一代人陪着另一代人,慢慢读懂“前人栽树,后人乘凉”的深意。
四、攀顶金殿路,云里见真心——攀阶悟大道,登顶见天地
登金顶那天,天刚亮就起了雾。从南岩往金顶走,起初的路还算平缓,越往上台阶越陡,“百步梯”的石阶又高又窄,我走了没多远就喘,小儿赶紧递来水:“爸,歇会儿,您看这雾里的山。”
抬头望去,云雾绕着松枝,偶有泉水从石缝里渗出来,滴在石阶上,真如吕洞宾《题太和山》“雨滴琼珠敲石栈,风吹玉笛响松关”的仙境。歇了会儿,我们接着往上,过二天门时,遇见一位挑夫:扁担压着百斤重的物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却走得稳。老伴轻声说:“这么陡的路,太不容易了。”
小儿叹道:“《周易》说‘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修武当的古人、现在的挑夫,都是凭着这股劲往上走啊。”我望着挑夫的背影,忽然觉得脚下的石阶也轻了些——比起他们,我们有儿孙搀扶,又算得了什么?
终于爬到金顶,雾刚好散开。铜铸鎏金的金殿立在天柱峰之巅,阳光照在殿上,金光夺目,远处的群山如浪,尽收眼底——这就是“武当七十二峰朝金顶”的壮阔!我摸着金殿的铜墙,冰凉的触感里藏着千年的温度,忽然懂了道家“登高必自卑”的道理:没有一步步的攀登,哪能看见这般风景?没有一次次的坚持,哪能体会杜甫“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心境?
在转运殿,我们跟着旁人逆时针摸了三圈铜墙,小儿笑着说:“祝爸妈身体健康。”老伴笑得眼角皱起,雾里的阳光落在她脸上,暖得像春。
【感想】 登金顶的路,是体力的考验,更是心性的修行。道家说“道在脚下”,不是说“道”有多玄奥,而是像这台阶一样,得一步一步走;儒家说“志于道”,也不是说“道”有多遥远,而是像挑夫、像古人一样,凭着韧性往高处去。最难得的,是有儿孙陪在身边,让“修行”不再是孤单的苦旅,而是有人并肩、有人鼓劲,一起看见“山顶的风景”。
五、归程话武当,道在陪伴间——仙山留余韵,亲情长相随
离开武当山那天,车窗外的山渐渐远去,老伴还在翻看手机里的照片:“你看这金顶的云海,还有紫霄宫的铜铃。”儿媳笑着说:“以后咱们再陪您俩去别的地方。”
小儿开着车,忽然念起苏轼的诗:“天下山川雄绝处,原隰东南第一程。”他说:“爸,苏轼初见武当就夸它雄绝,咱们这趟不只看了景,还懂了不少道理。”我点点头,心里满是感慨:武当的美,不只在“72峰朝大顶”的壮阔,更在“道法自然”的从容;这趟旅程的好,不只在见了仙山,更在儿孙用陪伴,把《礼记》“老吾老以及人之老”的道理,过成了平常日子。
回家后,我把从金顶求的平安符放在抽屉里,每次看见,就想起仲秋的武当:有山的清、道的静,更有一家人的暖。
【感想】 武当山的旅程终会结束,但它留下的不只是照片与回忆,还有刻在心里的感悟:道家“知足常乐”,是懂得珍惜眼前的陪伴;儒家“和而不同”,是一家人虽有年龄差距,却能共享一段旅程的欢喜。原来最好的“道”,从不在深山古观里,而在儿孙绕膝的温情里;最好的“景”,也从不在远方的仙山里,而在有人愿意陪你慢慢看、慢慢懂的时光里。
诗词曰`:大浪淘沙·武当仙山
雾锁黛峰悠,九曲墙柔。
金殿浮空接斗牛。
永乐宫痕犹在,道韵长流。
扶老漫登阶陡,笑语相酬。
吕祖诗中仙境,今入双眸。
归去心牵何处?云里丹丘。
乙巳年菊月 作于乾县顺太街家中
作者简介
任天义:笔名,碧溪。1956年生,陕西乾县人,大学文化,中华全国新闻文化研究会研究员,陕西省作家协会会员,曾陕西日报特约记者、评报员,咸阳日报.周末刋责任编辑等。2005年9月在盛世中华第六届征文获金奖,在北京人民大会堂领奖,受到国家领导接见合影留念。2024年6月在全国古树公园征文中获散文三等奖,同年10月在北京第九届“风雅古韵怀”大赛中获大奖。创作获国家北京有关部门和省市奖50多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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