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上次给你说到妈妈收拾好行李准备带姐姐去新疆。三千多公里,妈妈不足一米六的身材,一百来斤的体重,抱着不足五个月的姐姐去新疆。第一次去那么远的地方,还抱着一个月娃,妈妈心里也是有些怵的,能鼓起勇气来,主要是两头有人接送。
决定要去新疆,爸爸就开始买票,当然只能是火车票了。飞机票好像敢想过,也没有坐飞机的概念。也许想过了,但昂贵的价格跟我们的工资太不匹配,加之姐姐一个月娃娃比大人的票价还高,我们这些素人高攀不起。昨天在网络上才学来一个新词“素人”,妈妈觉得在这儿用素人很合适。当然这些都是听说的,从来没有实践过,选择坐火车去新疆是最合适不过的了。因为有姐姐,所以买卧铺是没得商量的,虽然之前妈妈和爸爸也坐过很多次火车,却从来没坐过卧铺,所以这次坐卧铺已经很奢侈了。遗憾的是,终于舍得坐卧铺了,爸爸跑了几次县城只买了张上铺。妈妈很疑惑下铺,中铺都卖给了谁?就算是现在,二十多年过去了,过年想回趟老家买张票都难上加难,从出票那天开始就在手机上抢,一直抢到再不回就没时间回的时间,依然抢不来一张票,所以,票都谁抢走了,他们是怎么抢到的?跟我们的智商有没有问题。爸爸说能买上上铺已经很不错了,软卧倒是有下铺呀。
上铺就上铺吧,买不上其他的呀!
从家里到县城火车站,爸爸骑摩托车带妈妈和姐姐。爸爸把妈妈和姐姐送到西安。然后从西安坐车直接到乌鲁木齐。
西安站台上,临上车姐姐的开心笑脸和雀跃的动作一直定格在妈妈的脑海,每次想起,每次在新疆这边不开心时,妈妈就会想,就凭姐姐那个永远定格的笑,妈妈带你们来新疆肯定是没错的!那天妈妈提着行李,爸爸抱着姐姐跟在后面,就在妈妈刚爬上火车下意识扭头看后面的姐姐和爸爸时,发现姐姐在爸爸的怀抱里舞动着小手,开心的笑着。难道小家伙不知道马上就要和爸爸短暂的分开了,你还笑?难道你不知道妈妈就要忐忑不安的带你去一个我们完全陌生的地方去?小家伙你知道你到的哪个地方会给你带来幸福吗?最起码一爬上车妈妈就知道了,你的爸爸不靠谱。
妈妈并不知道火车上的上铺是什么样子的,爸爸可能也不知道它有多高吧,我们只是在电影上电视剧里看过,以前坐火车只在自己的硬座车厢里活动,或在无座的车厢接头处站着,卧铺车厢什么样子,妈妈和爸爸从来没有研究过,最起码妈妈没有注意过。当看到那么高的上铺,妈妈傻眼了,这能上去吗?如果没有姐姐,再高点对妈妈来说都不是问题,妈妈学生时代,初中到高中,再到大学,宿舍里睡的都是上铺。可是,这个上铺妈妈不会上去,即便是爸爸一再说,没事,上去,你先上去。直到现在说起来,爸爸还嘴硬,说没事,怕啥。妈妈还是不上去,妈妈甚至对爸爸一再让妈妈和姐姐上卧铺有些生气,爸爸把行李放好就下车了。妈妈抱着姐姐站在下铺的床尾。火车开动了,爸爸在车窗外挥着手看不见了。
妈妈抱着姐姐,想在下铺一个五六十岁的爷爷床尾坐一会,等着乘务员过来补张下铺。可是那个爷爷好像很不情愿的样子,他把他的背包什么的都堆到床尾,堆的没地方再坐人。第一次这么远距离这么长时间离开家,离开爸爸,本来妈妈心里就比较难受,此时抱着姐姐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妈妈心里更不舒服,泪水不争气的花花往外流。好在姐姐在妈妈的怀里不哭不闹,很安静。妈妈是个自尊心很强的人,轻易也不会求人,别人不让坐那就不坐。刚好乘务员过来,妈妈说明了情况。乘务员查了查手上的单子告知现在没有下铺,中铺都没有。不过,乘务员小姐姐又看了看手里的单子,告诉妈妈过了天水就有下铺了。然后又提议让妈妈抱着姐姐到餐车坐着等。
妈妈抱着姐姐去了餐车。西安离天水有多远?妈妈也不知道,就那样坐着,哭着,怀里的姐姐吃饱睡着了。妈妈不想哭,泪水就是忍不住直往外流。餐车里没人,妈妈也不用顾忌那么多,乘务员过来问遇到什么问题了?什么问题都没有,妈妈就是控制不住眼泪。这个眼泪问题是天生的。小时候妈妈就发现,妈妈不能看到别人哭,看到别人哭妈妈也跟着哭。那是小时候村里有人家人去世,人家哭,妈妈不仅害怕还哭的比别人厉害。那时候还没有电视,等到大一点有了电视,看了电影,看小说,包括跟着奶奶看戏,哭是少不了的事。妈妈也不想这样,但是忍不住。
几个小时过去了?妈妈也不知道,妈妈没有手表,也没有能看时间的设备。总之天水到了。乘务员小姐姐喊妈妈来了。小姐姐已经帮妈妈安排好了床铺。
终于有床铺了,妈妈把姐姐放到床上才感觉到自己的胳膊已经不会打弯了。乘务员姐姐帮妈妈把行李箱也拿过来了。头一天从老家县城火车站上了火车到现在,一天快两夜了,妈妈终于可以躺在床上了。车厢里灯已熄,隐隐约约能听到有乘客熟睡的打呼声,还有刚上来没多久的人在走动。妈妈想睡觉,又不敢睡,妈妈想在等会儿,等到所有人都睡熟了,妈妈去趟厕所。妈妈刚才忘了乘务员姐姐帮忙看一下姐姐,现在乘务员姐姐也休息去了,妈妈不好意思再喊人家。所以,妈妈要等,等所有人都安睡了,妈妈赶紧去趟厕所。
儿子,你好奇妈妈为什么要等吗?妈妈担心姐姐被人抱走。那时候人贩子还比较多,妈妈害怕,害怕有人贩子。妈妈不敢离开姐姐半步。终于车厢里只能听到呼吸声了,妈妈赶紧跳下床,悄悄的匆匆的奔向厕所,前面妈妈已经注意过厕所的方向。上完厕所妈妈赶紧返回,到床前,惊出了一身汗,车厢里微微的灯光下,床上怎么没人,姐姐呢?妈妈遇事不会大呼小叫,也能很快稳定自己的情绪。不对,是不是着急进错地方了?妈妈赶紧退回过道,仔细分辨。是的,妈妈太着急了,少走了一个包厢。拐回来看到姐姐安静的睡着,妈妈惊魂未定悬着的心才放下。躺在床上,搂着姐姐,妈妈终于可以睡觉了。
第二天醒来,上铺的两个维吾尔族姑娘让妈妈突然意识到离新疆不远了。
第一次近距离接触维吾尔族姑娘,感觉好新奇。两个姑娘跟电视看到的一样,大大的黑黑的眼睛,长长的睫毛,她们自己聊天说维语,妈妈是一点点都听不懂,直到现在妈妈在新疆待了二十几年了,也是一句维语也听不懂。但是她们给妈妈说话,逗姐姐玩说的都是普通话,那时候妈妈还不太会说普通话,多是听她们说。听她们说她们一个是喀什的,一个到伊犁,我们都在乌鲁木齐下车。我们那个包厢还有什么人妈妈已经记不起来了,总之一路上有两个维吾尔族姐姐逗姐姐玩,还把零食送给妈妈,周围的人都很友好,后面的一天一夜过的很快,妈妈也渐渐放下了戒备。
第三天早上8点多,乌鲁木齐车站到了。车站口姐姐干爸的战友早早的在等着我们。两个维吾尔族姐姐帮忙把妈妈和姐姐送到站口。
新疆,历时三天三夜,妈妈抱着不足五个月的姐姐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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