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年在无锡
作者 张相平
无锡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熟悉,因为人常说,上有天堂,下有无苏杭。无锡有小上海的美名。也因为我在无锡待过一段时间,那里有我一段挥之不去的记忆。陌生是因为我最终没有融入那里的生活。
那年因为对南方生活的崇拜和向往,我和村里的几个伙伴结伴到无锡。因为对中国地理的南北方和热带的混合理解,我们只带了秋天的衣物。当我们坐火车到达安徽蚌埠时,寒潮来袭,透过车窗可以清晰的看见外面一尺厚的积雪,我们惊呆了。
果不其然,当我们出无锡车站时,一股股刺骨的寒风,冻的我们瑟瑟发抖,蜷身哈手取暖,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坐上公交车来到目的地——东亭老街。我们赶紧租房,无锡租房贵的离谱,而且交一个月房费,压一个月房费。我们其他几个伙伴因为带钱稍多,找的房子大点,也都是一个单人床一个桌子。而我因为带钱不多,租住在一个厨房改装的出租屋,推开门就是床,站人的地方都没有。我买的被褥都是最便宜的,单薄的被褥面对四处漏风的出租屋根本不御寒,我只能不脱衣服裹着被子蜷缩在一起睡觉。半夜几次都冻醒了,可总算有了一个窝。第二天看着兜里只剩20元的我后悔不已,因为我去无锡时,母亲硬给我钱我不要,母亲说,穷家富路。我还犟嘴说我是去打工,不是去享福。让我真正知道一分钱难倒英雄汉。
吃了点火车上剩的泡面和矿泉水。我们一起来到一个中介门口,看着一排排的企业简历我们傻眼了,因为我们就连体检费都掏不起。一位30多少岁的女子看着瑟瑟发抖的我们说,刚来无锡,我们不约而同的点点头。中介人有说,今晚邮政快递180,日结,去不。我们满口答应,这对于我们来说已经是雪中送炭。下午六点我们一起挤着坐在中介的面包车到达无锡邮政快递物流点。我们俩个人一组,开始卸车,其他人因为穿的厚而汗流浃背,而且觉得温度刚刚合适。半夜的时候我们肚子饿的咕咕叫,好不容易到凌晨。
中介只给我们一人发了坨成一块的炒面,可以说如果使点劲,一次性筷子都能断,其他人都在发牢骚,而蹲在角落里拿着瑟瑟发抖筷子的我们因为太饿了,却吃的津津有味。我们干活也比其他人卖力,因为我们知道无路可退。当下班时中介把180元扫到我手机的时候,我的眼泪都快流出来了,我知道这180元太难了,尤其对于基层的我们来说无锡不是天堂。就这样坚持五天我们都买了羽绒服和保暖裤,这就是我在无锡面临的第一个问题能得到解决。
干了20天日结的我们不再停留在日结工这个临时工,我们要进厂,进好厂。我和村里一个伙伴选择联茂厂,这个台资企业选人比较苛刻,而且没有厂车,离我们住的地方走路要一个多小时,而且里面没有关系,要给中介交200块钱,经过中介贿赂里面的面试人员才能进厂,但200元对那时的我们已经可以接受。我们俩个最后通过中介顺利进入联茂厂。在联茂厂的日子里,因为是12小时两班倒,花在路上的时间两小时,加上下班冲凉洗澡,真正的睡眠时间不超过六小时,而且因为联茂厂订单多,每月只放一天假。
有一次,钢模划伤我的左拇指,两公分长的伤口,鲜血直流,我也是在厂子医务室简单包扎,课长劝我回去休息,我坚定的说不用,坚持上班,现在左拇指还留着那道疤痕。我就这样每天过着早出晚归,披星戴月的魔鬼式的生活。但让我知足的是无锡每个出租屋都能洗上热水澡,缓解一下一天的疲惫。而且联茂厂伙食很好,能吃上比其他厂可口的饭菜。更重要的是我有了一份体面的工作。两个月后,我终于拿到了来无锡的第一桶金-工资,看着5600元的工资单,我不仅涕零如雨,颤抖的手签下自己的名字,想想十年前5600元可不是小数目。
不知不觉到了元旦,联茂厂破天荒的放假一天。我们其他伙伴也相约放假。我们一起去了蠡园,相传是吴国被灭后,越国大夫范蠡和四大美人之一西施隐居的地方。可当我们走到蠡园门口是却为了65元的门票望而却步。想想自己赚钱的不易,都觉得不值。我们透过围墙的透孔,看见蠡园内,湖波荡漾,小桥流水,绿树成荫,亭台楼阁。游客滑水嬉戏打闹。最后我们一起在蠡园门口拍照留念。
下午我们去了无锡另一个景点-犼山,虽然犼山是免费景点。但400节的立体台阶成为我们的最大障碍。那可是个体力活,我是走走停停,每到一个亭子都要休息一会。走到半山腰发现有许多游客在十二个石头属相拍照留念,而我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我的老鼠,为了追上同伴,只能勉强在一个石羊面前拍照留念。我们气喘吁吁的一行人最终还是爬到了山顶,不往此行。看着大门上的八卦图案,我一下就认出是道观。看着屏风后面的简历原来供奉的是道教掌门人张三丰,至于道观何年修建,现在也忘却了。我们本来是想在道观里面拍照留念的,但被一道士制止了,原来道观禁止拍照。只能在一棵挂满许愿带的大树下拍照留念。
从犼山回来已经是傍晚,我们本来想随便找个饭馆就餐。忽然有位伙伴说,他和他同事去过一家四川人开的自助餐,海鲜牛肉样样俱全,而且不贵,一位15元,经济实惠。我们一致同意,就餐的时候因为我对海鲜和牛肉没有兴趣,专吃青菜和水果,一位同伴打趣的说,你怎么能吃够15元,大家顿时开怀大笑。就在这次聚餐中,我见到了一种另类的喝啤酒方式。只见一位伙伴,把一个生鸡蛋打在杯子里,然后倒上啤酒一饮而尽,看见大家惊讶的目光,他自豪的说是跟一位同事学的。就这样,我们海吃海喝到凌晨两点在服务员说打烊了的再三催促下才醉醺醺离开。走在大街上我们勾肩搭背排成一排,高唱任贤齐的兄弟向出租屋走去。
那些年在无锡40多度的高温,没有空调的出租屋里只有不顶用的小风扇,凉席都是烫的,汗流浃背的昏昏睡去。那些年在无锡上夜班,白天小区电路故障,坐在小区石凳上打瞌睡,晚上坚持上班。那些年在无锡半夜老鼠爬上床惊醒的自己。
那些年我在无锡这个人人羡慕的小上海哭过笑过。那些年在无锡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城市打拼过。那些年在无锡这个不属于自己的城市酸甜苦辣尝过,但它实实在在帮我成长过,让我铭记一生的经历。
作者简介:张相平,80后,陕西省渭南市临渭区桥南镇杨魏村人,文学爱好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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