憨语憨言之青岩叠影
青石板上泛着潮湿的晨雾,徐霞客指尖轻叩斑驳砖墙,石纹便如春蚕吐丝般层层绽开。四百年前他曾在《黔游日记》里写道"青岩其城新建,城中瓦屋纷纷",此刻琉璃瓦下挂着文创店铺的霓虹灯牌,银饰店传出的叮当声混着游客的嬉闹,倒让星灵竖起尖耳在秀的肩头打了个转。
"当年苗汉商贾在此交换盐巴与山货,马帮蹄印能嵌进石板三寸深。"徐霞客抚过文昌阁褪色的雕花门楣,忽见月洞门里转出个青衫书生。赵以炯执着的鎏金云纹茶盘里,碧螺春正氤氲着与万历年间别无二致的清香。
状元府花厅的六角冰裂纹窗棂将阳光裁成碎玉,赵以炯望着中庭那株四百岁的紫藤笑道:"当年殿试策问何以治国,我答'不患无位,患所以立',如今倒想听听二位超脱轮回之人的见解。"秀腕间玉镯流转着银河般的光晕:"我们在桃花坞栽种的千年桃树,花开时能照见三界悲欢。倒是好奇赵状元金榜题名时,可曾听见深山苗寨的芦笙?"
暮色漫过定广门城楼时,状元蹄髈的酱香裹着刺梨酒的清冽扑面而来。星灵蓬松的尾巴扫过盛满糕粑稀饭的青花碗,邻座孩童追逐时带倒的酸汤鱼陶钵突然凌空凝滞——徐霞客的袖风卷起红汤,却在触及秀的月白襦裙前化作点点桃花。银狐龇出的利齿离孩童咽喉尚余半寸,已被秀拢入怀中:"小狐狸前日偷饮仙露醉了三天,倒叫各位见笑。"她指尖逸出的星子没入孩童眉心,"这孩子二十年后该在江南织造局绘百花纹样呢。"
返回桃花坞的星槎上,星灵蜷在徐霞客膝间任他梳理毛发。秀望着渐隐于云海中的青岩轻叹:"今日见那卖蜡染的老妪,鬓角银丝倒与四百年前卖我荞粑的妇人一般无二。"徐霞客掌中浮现出当年用三枚铜钱换来的苗绣香囊,经纬间还缠着黔灵山的雾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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