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被誉为天沟地缝的马岭河峡谷这本无字之书,由于近水楼台的原因,我记不清已经品尝阅读了多少遍,但一翻看我的大脑黑夹子,竟然没有找到冬天游峡谷的记录。一念之下,很想在有生之年补上这一课,毕竟我也是七十有六的人了,但肯定不是最后一次。于是,我迎着冬阳的笑脸,搭上共交车走进了冬天里的马岭河峡谷。

一走出打柴窝隧道,站在那高台之上纵目四顾,一派欣喜。盛夏时的臃肿已经脱变,远山近水、岩石草木棱角分明而疏朗通透。倒显得精神了许多。在这似乎没有冬天的兴义,她宛如一位那产康复后的少妇那种妩媚,也像一位没有浓妆艳抹的山姑,清秀惹眼勾魂。我独自行进在弯来拐去的蛇形石梯路上,想走就走,想停就停,犹如嗑瓜子抿糖果一般,细嚼慢品慢咽,慢慢找着自己的独特感受。正因如此,往往被一个惊喜一个怪异景象而戛然留步,并掏出手机照,左右上下远近摆布位置,总想拍出心中的那道主题与那份欣喜。由于就这样,我一处处让过了不少南腔北调的游客,也挤在他们的前面,有的还搭讪了几句,祝福他们旅途愉快。就这样,我好似从红尘高岸,下到了远离人间的谷底;好似从高科技的今天走进了造山运动时的洪荒时代。
当下到谷底,我的脚尖先北后指南。我一会儿俯视谷中礁顽碧水流波,一会儿又仰慕飞瀑石崖险岸……

那潺潺蜿流的谷水,似琼浆似玉液一般,青悠悠蓝茵茵,唱着古老的歌谣,着南盘江、珠江……一路向前。她们或啃礁石过断桥走沙滩,或荡崖穴钻溶洞挤缝隙……以柔性为刀,以坚持为力,一丝一尘地雕琢顽石、雕琢山川,雕琢出一个个精美的石玩,琢磨出这片深、窄、幽、奇的峡谷世界。当你仰慕绝壁两岸,首先勾住你惊魂慑魄的是那一串串看不够悟不透的瀑布群。它们倾天而下,直坠谷底。大瀑布如悬天银帘,跌崖倾泻,“疑是银河落九天”的气势,让人赞叹不已。我曾瞬间幻想,恨不得缠紧那一匹匹飞动的水帘,登上九霄云天;而一匹匹小瀑布,又如仙女飞纱,丝丝缕缕,银光闪闪,滑过青苔,水帘流挂崖边,飘飘缈缈,悠悠然然……霓虹又如一圈又一圈的发带,系上那一缕缕飘逸的“发丝”,扑朔迷离,让人眼花缭乱,浮想联翩——我曾猜测,好似乎,那戏耍银丝的仙女是否就在山顶之上的云端?特别是我定晴细看,瀑布下的一尊巨大的礁石,就像一位醍醐(瀑布)灌顶而大彻大悟的高僧,守望并祝福着游客众生一路平安……真巧,遇上了三位还在大学就读的云南姑娘,趁她们正拍照之机,随即请她们为我拍了几张,把我定格在那冬天里的飞瀑之下和那位“高僧”身前,正是将我这颗敬畏自然、深爱峡谷的心定格在这片时空。按施一公的理论说,也许三百年后,我还依然站立在这驰名遐迩的峡谷之间,岂不美哉快哉!
当我的目光被那些古䕨古木勾绊时,心中又是一阵惊叹,又是一番感慨。那一棵棵插缝而生、抱石而长的山树,依然葳蕤繁茂,其求生欲望可想而知,其生存的能耐何等高强……它们正是吾辈无声的楷模。那成网成笼的古藤,如群蛇交相嬉戏,绞来绞去,既看不清头也看不清尾,似线条的画似编织的图。尤其是那䕨网中的一个个结、一个个圈乃至一条条长绳,让人百思不得其解。一条“长绳”,比人工搓得还要均匀扎实,且悬空飞挂高崖,成了山鼠山雀杂耍的道具。那一个个由岁月打成的“结”和拧成的“圈”,也许只有岁月才能化解,我辈除了刀斧之外则无能为力,更无法猜出“结”与“圈”的迷底。

在峡谷里,更让我看不够读不懂的是那挂满又宽又高绝壁的石莲(钟乳岩之类的岩石)。一朵朵,莲根在上,莲花朝下,一叠叠一串串,从高崖开到谷底,纯属典型的奇葩,验证了石头开花不再是天方异谭,可谓是盖世奇观。有的石莲光滑如玉,熠熠生辉,玉露点点滴滴从石莲上滚落,往往会落在游客们的肩背头顶,但给游客的感受不是冰凉,而是舒心、乐趣。有的石莲背面又长满了绒草青苔,似一只只千年不老的寿龟,见证着这片河山的沧桑巨变。我久久仰望着那坡石莲而无语,内心却荡漾着对鬼斧神工的深深敬意……
我明知夕阳鞭策着我回程的脚步,但我总是那么趑趄蹒跚,而峡谷里的那瀑那水那崖、那树那藤那莲……老是拦住勾住我的眼帘绊着我的脚步而依依不舍。内心的激情程度,只有爱山爱水爱马岭河峡谷的我才最明白。所以,我在归途中口占了一首小诗——《游马岭河峡谷即兴》:
千仞峡谷一线天,
万丈飞瀑埀银帘。
清风玉露漫珠玉,
曲水碧波抚琴弦。
山川自古美盛世,
花木从来贱荒年。
劝君放步四海去,
普天之下香炊烟。
——写于2025年11月28日
文/尤洪勇
编辑 刘思博
二审 杨韬
三审 田旻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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