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自西北,一个被风刮得很干净的小村庄。
那里的人习惯沉默,习惯把情绪往肚子里咽,
习惯把一生过成一条被脚步踩平的土路。
我小时候从没想过有一天会靠音乐活着。
家里没有谁会乐器,庙会是村里唯一的大型娱乐!
我对世界的第一份好奇,是在风里被吹出来的。
那时候不知道什么是“梦想”,
只知道:
当一个孩子对着黄昏发呆的时候,
他其实已经在逃离了。
后来我去了老家市区,
开了一家小琴行,
教别人弹吉他。
每天给孩子换琴弦、调音,
教他们按住第一个和弦。
那几年过得不差,
稳定、安稳、像被端放在一张看不见的桌子上。
可人其实是能骗所有人,
但永远骗不了自己。
直到有一天,我写出了人生的第一首歌——
《相遇》。
那天晚上我把Demo 单曲循环,
看着歌词,听旋律流淌,
突然觉得:
好像有什么东西被点亮了。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
只知道那一刻我第一次清楚地意识到:
呆在这里,不合适了。
琴行、课堂、固定的作息、熟悉的城市、稳定的空气——
那些我赖以安身的东西,
在我写下第一首歌的那一刻
全都变得……太小了。
我不知道去哪儿,
但我知道不能继续留在原地。
就像一只鸟第一次意识到笼子不是家,
它不知道天空在哪儿,
却知道笼子不是方向。
于是我去了北京。
一个从西北出来的人,在北京永远像个“刚到的人”。
城市太大,人太快,灯太亮,
空气里都是急促的呼吸。
每个人都在往前冲,
但没有人问一句:
“你是谁?你来自哪里?你想去哪儿?”
我在北京弹琴、创作、录歌、教学生,
也从凌晨写到早晨,只为了把一句歌词写顺。
我拍了纪录片,记录那些快被世界遗忘的人,
也记录自己在生活里兜兜转转。
我以为我会在那儿扎根,
但后来才明白——
城市给我的,不是归属,是漂泊的技巧。
拍《秦腔艺人•老何》的时候,
老何载着破旧的戏箱子,那种对戏曲如痴如醉的眼神,展示他土黄且渗透汗水的马甲!驾驶敞篷三轮车,随时准备赶往下个台口!他的快乐,我感同身受!
我从哪里来?
从被风吹大的地方来。
从一个人需要靠“硬撑”才能活着的地方来。
从琴行的日子、学生的弹唱声、
从《相遇》的诞生里来。
从不停怀疑自己、但又从不肯放弃自己的日子里来。
那我要去哪儿?
我想回到风里。
不是逃离城市,
而是回到能听见自己声音的地方。
当我坐在田边,或者在傍晚的路上骑车,
当我用一把琴弹出一个不经意的和弦,
当我写下一个句子、一个念头、一段旁白——
我才觉得自己重新有了方向。
我不是要去哪儿,
而是想继续走。
向北风吹来的地方走,
向心里亮起来的地方走,
向那些我还没看见、没记录、没写下的生活走。
我不确定未来会怎样,
但我确定——
我不想再活成一个“被推着往前走的人”。
我想把路踩出来,
哪怕路很窄,哪怕没人理解。
音乐、纪录片、文字、乡土、风、吉他、生活、孤独、思考——
这些碎片拼在一起,就是我。
我从那里来,
也要往那个方向继续走。
如果你愿意,
我们一起走一段。
——《野地里旁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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