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元中国，刺桐城是怎样当上文明交流互鉴“课代表”的？

2025海上丝绸之路国际文化旅游节正在泉州举行，文明交流互鉴再迎盛事！回望历史，人们不禁好奇刺桐城是怎样当上文明交流互鉴“课代表”的？

人类发展史，就是一部多元文明共生并进的历史。若想找一座城市为切口，来观察历史上多元文明的交流、互鉴与融合，13—14世纪宋元时期的泉州或许是很好的选择。有人赞叹，泉州堪称文明交流的“课代表”。

“苍官影里三洲路，涨海声中万国商。”宋元时期的刺桐城，以刺桐港为枢纽，以海洋为通路，以贸易为纽带，让中原文化的厚重、闽越文化的灵动、海洋文化的开阔与域外文化的绚丽在此交织共生。这种历经千年的文明交融，沉淀出泉州“开放包容、互鉴共生”的城市特质，在今天依旧绽放光彩。

泉州古城门朝天门夜色流光溢彩（陈起拓 摄）

文明汇聚 四大文化美美与共

开放包容、兼收并蓄，这是刺桐城成就文明交融的关键所在。不同文化既保留自身特质，又融入当地生活，不断碰撞、交流、融合与升华。

最先触发泉州文化交融的是闽越文化。福建山多田少、海岛星罗棋布，闽人自古“牧洋为田、与海共存”。先秦时期，闽南原住民属七闽部落；战国晚期，越国为楚国所灭，大批越族人入闽，带来纺织、冶铁等越文化。越人与七闽土著融合形成闽越族，孕育出闽越文化。闽越族人“以船为车，以楫为马”，驰骋海上，开启了海洋文明与闽越文化的碰撞交融。

汉晋以来，中原文化随汉人南迁。特别是西晋末年永嘉之乱后，大批汉人“衣冠南渡”辗转扎根泉州，沿江而居，取名“晋江”“洛阳江”以寄故土之思。汉人带来的先进生产技术与中原文化，与闽越文化不断融合，促进闽南文化的形成。

洛阳江是泉州市第二大河流（图源：福建河湖长制）

刺桐港里的文明交流开辟的是一条“和谐赋能、浸润适配”的路子。比如，中原儒家思想并未取代本地文化，而是与闽南社会需求深度结合。南宋朱熹结合泉州商贸特色，提出“义利兼顾”理念，为海外贸易提供伦理支撑。这种因地制宜的文化调适，让儒家文化融入生活，成为商人行事准则与民众处世规范。自唐代欧阳詹“文起闽荒”之后，“泉郡文风”渐起，从唐代至清末共诞生进士2000余名，“海滨邹鲁”美名远扬。

文化融合推动当地经济、文教蓬勃发展，进而促进海上贸易繁荣。唐中后期，刺桐港已成为当时南方四大港口之一。宋代，市舶司设立、宋廷南迁及南外宗正司入泉，让泉州海上贸易呈现“涨海声中万国商”的盛景；元代，泉州与近百个国家和地区通商，“东方第一大港”获得世界认可。

《泉州海丝唐卡百米长卷》（局部）重现了刺桐古港“涨海声中万国商”的繁荣景象

在这一过程中，涌入的“十洲人”带来域外文化，海洋贸易的繁盛又推动海洋文明繁荣。闽越文化与中原文化水乳交融，海洋文化“开放链接”，域外文化“本土调适”，多元文化在开放包容的闽南泉州，各美其美、美美与共。国内外商贾、旅行家纷至沓来，多元宗教在泉州汇聚、交融，形成“多元信仰同存一城”的罕见格局，成就了“世界宗教博物馆”的美誉和国际大都市的声望。

互鉴之道 开放包容和合共生

多样性是人类文明的本色。泉州通过“互利共赢、制度保障、文化共存”，让多元文明和合共生、相互成就。

经济发展是文明进步的引擎。泉州向海而兴、因贸易而盛，而只有互利共赢才能形成持久动力。“万国商”与“十洲人”不仅带来财富，更带来先进技术、独特商品与广阔市场。阿拉伯香料技术与本土中医药理论结合，形成“香药疗法”；波斯琉璃技艺经泉州工匠改进，产出中国风格琉璃器返销海外。这种“经济共生催生文化互融”的模式，让文明互鉴形成良性循环。

泉州海外交通史博物馆藏的泉州湾宋代海船出土的香药（资料图片）

宋元时代，泉州市舶司寓管理于服务，设“蕃坊”允许外商保留本民族信仰、习俗；设“蕃学”解决子女教育问题，并传播汉语儒典以增进理解与融合。官府允许蕃汉杂居、通婚，保留蕃族服饰、饮食、丧葬风俗，还赐予贡献大的蕃商官职，出台涉外法律制度。这些“因俗而治”的做法，让蕃商能安心经商、定居繁衍，从而推动了贸易持续繁荣。

就这样，蕃商与侨民按各自习俗在泉州自在生活，不同文明在包容的文化生态中与社会协调发展，促进了一系列文化融合。如今蟳埔簪花围仍用西亚素馨花、茉莉花妆点；波斯“乌特”（琵琶前身之一）在泉州本土化后，成为南音的主乐器之一；波斯语“撒笨”（Sabun，肥皂）在泉州方言中通用。开元寺、天后宫有印度教石柱，清净寺融入藻井、雀替等中国古建筑元素；奈纳·穆罕默德墓碑刻阿拉伯文与汉文，“孤子吴应斗泣血谨志”的落款彰显对泉州的认同。

泉州开元寺的印度教石柱（陈英杰 摄）

凡此种种，古代泉州凭借自由开放、文化包容、经济繁荣的特质，为不同文明搭建交流平台，既塑造独特的城市气质，更绽放出海上丝绸之路多元文化的文明之光。

现代传承 世遗时代的智慧新篇

泉州古代的文明交流智慧，拂去岁月尘封，在当代仍具魅力。

今天，泉州以“世界遗产”为桥对话全球，将宋元海丝帆影与“一带一路”航程相连，用现代创新做法续写千年经验，标注人类命运共同体的泉州实践。

千年遗存如何“活在当下”？泉州以系统性思维作答保护与传承课题。出台多部地方性法规，将22处世遗史迹及关联环境视作有机整体进行全方位保护，让开元寺钟声融入烟火气。创新“文物保险+技防+人防”管护模式，让数字监测与市民守护身影共存；成立市考古研究所和文物保护中心，牵手北大成立泉州文化遗产研究院，吸引民众争当古城讲解员，学术厚度与生活温度同频共振。

开元寺（王柏峰 摄）

保护与发展如何并行不悖？泉州以“留形留魂留乡愁”来原真性保护，以“见人见物见生活”来活态传承。金鱼巷里，老味道与新潮流完美融合，成为全国示范。苏廷玉故居木梁下，围观木偶、醉赏南音的是南来北往、涌入国门的游客。非遗不再是展品，而是“Z世代”年轻人追捧的美学符号，蟳埔女簪花围引爆文旅，“网红”正变成“长红”。“宋元中国・海丝泉州”品牌藏在旅人镜头与体验中，让泉州获赞“世遗保护利用典范城市”。

东方大港如何续写全球化新传奇？如今，在泉州港口，宋元风帆与巨轮的鸣笛跨时空呼应，36条“一带一路”海运航线织就新纽带；晋江机场国际航班载着花香与烟火气联通海外；外贸的每一个数字都藏着泉州与“地球村民们”的生活联系，带着中华文化、闽南匠心的鞋服、食品、瓷茶、箱包、石材、工艺品等“泉州优品”已是世界“潮品”，“梯航万国”有了新注脚。

泉州港石湖港区一角（陈起拓 摄）

如何用泉州声音讲好中国故事？创新表达、立体讲述。海上丝绸之路国际文化旅游节正梅开六度，60多国、2万多名代表沉浸式感受“十洲人”千年前的盛赞与向往。“何以中国・向海泉州”话题41.2亿次点击中，全球网友共话泉州这片海的辽阔与包容。走入世界让泉州不断被看见，提线木偶戏登上联合国总部，瓷茶文化巡展让中国白、中国茶在欧美深受追捧，9国10个友好城市共叙友情、“十百千万海丝游”吸引千万国际友人。海外推荐官担任当代“马可·波罗”，用母语讲簪花浪漫，“通远杯”汇聚全球创作者，让泉州故事成为文明对话的共同话题。

从宋元“涨海声中万国商”的商业繁华，到如今“世遗之城”的文化繁荣，泉州的文明交流智慧始终是开放包容的，为世界文明互鉴写下“美美与共”的鲜活答案。（来源：泉州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