铅灰色的云絮低低压在济南城头,第一片雪籽敲在大明湖的冰面时,还带着几分试探的轻响。不过半盏茶的功夫,雪就密了起来,像撕碎的棉絮从天空漫撒而下,将湖岸的柳梢、湖心的历下亭,都裹进一层朦胧的白。
往日里碧绿的湖水,此刻凝着薄冰,雪落在冰面上不化,反倒积起薄薄一层,远望去像是一块碎了纹的玉,衬着岸边朱红的亭柱,红与白撞出格外清亮的色。游船泊在码头,乌篷顶积了雪,成了蓬松的白帽,船桨垂在水里,冰碴儿沾在桨叶上,倒像是缀了串碎钻。
岸边的老槐树落尽了叶,光秃秃的枝桠托着雪,成了水墨画里最简练的笔触。偶有行人裹紧棉袄走过,脚印踩在积雪的石板路上,咯吱作响,转眼又被新雪轻轻盖住。湖心岛的钟声从雪雾里飘来,比平日里更显清越,落进湖面,惊起几只躲在芦苇丛里的水鸟,翅膀抖落的雪粉,在空气中划出一道转瞬即逝的白弧。
雪还在下,把大明湖的轮廓揉得愈发柔和。往日里的喧嚣都被雪埋了,只剩风声、水声,还有偶尔传来的檐角铜铃轻响,倒让这初冬的湖,多了几分闹中取静的温柔。


还没有评论,来说两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