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南初冬的一场雪,足以让人们兴奋好几天。晨雾还未散尽时,大明湖的残荷便浸在一片淡乳色的朦胧里。枯褐色的荷茎斜斜地支棱着,有的仍倔强地挺立如瘦笔,将疏朗的影子投在清浅的水面,有的则半折着腰,像是与水波私语,叶面蜷曲起深浅不一的褶皱,曾托举过夏雨的脉络如今清晰如古画里的墨痕。
风过处,没有了盛夏时“接天莲叶无穷碧”的喧闹,只剩枯荷相互碰撞的轻响,细碎得像时光摩挲旧纸。偶有几片半枯的荷叶还缀着昨夜的霜,白绒绒地覆在焦边的绿上,像是给老去的生命镶了层银边,沾水的瞬间便簌簌落下,融在湖水里没了踪迹。
湖心的残荷更显疏野,几只麻雀落在荷茎上,压得细茎微微晃动,惊起水面细碎的涟漪,将荷影揉成一片晃动的墨色。远处的历下亭隐在烟水尽头,与这一池残荷相映,倒生出几分“留得残荷听雨声”的诗意来。待日头升高,雾色渐散,阳光穿过荷茎的缝隙,在水面洒下斑驳的光点,枯荷的轮廓也愈发清晰,那不是衰败的萧索,而是历经盛放后,归于沉静的从容。
最后一片残叶在风里打了个旋,轻轻贴在水面,随波漂向远处,只留下空荡荡的荷茎,仍在湖畔守着这一季的余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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