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潮｜走进湘西，寻找沈从文笔下边城茶峒的那个渡口

潮新闻客户端潘文奇

沈从文小说《边城》讲述一个凄美的爱情故事。“有一条小溪，溪边有座白色的小塔，塔下住了一户单独的人家，这家人只有一个老人，一个女孩，一只黄狗。”书中描述，小溪流下去，绕过山岨约三里便入茶峒大河。人越小山一里路就到茶峒城边。溪流如弓背，山路如弓弦。

我查阅了如今的边城茶峒地图，现在的白塔建在茶峒清水江下游临江一条柏油公路边上的山腰上，西面临清水江，背靠一座山，那山叫鸾太山，比较高，白塔下是陡峭的崖壁。我曾沿途走到快到山顶的地方，可以俯瞰整个边城茶峒。拉拉渡西岸重庆那里也有一座小山，一条石阶路翻过山岗，石阶路两旁是民居，沿石阶下小山岗便到了清水江现在的拉拉渡口。重庆方向一条小溪到了“三不管岛”便汇入到清水江，清水江是酉水河的支流，酉水河也叫白河，清水江汇入酉水河要到保靖县碗米坡镇。“绕过山岨三里便入茶峒大河，人越小山一里路就到茶峒城边”的小溪，更像写重庆那边流过来的那条小溪。到底是与不是？时间跨度近百年，溪流和古镇变化很大，但至少白塔离渡口不可能有现在这么远的距离。沈从文的《边城》是一部文学作品，小说故事是虚构的，或许小说里的场景也不完全是实景，刨根问到底意义不大，便到此作罢了。

曾经看到过一个电视节目，一位著名高校教授说只有她说的才是真实的历史，马未都问她司马光砸缸是不是真实的历史？回答是的。于是，马未都告诉她，宋朝的时候还做不了那么大的缸。接着马未都说所谓的历史是不是真实不重要，从历史故事中悟出的道理才重要。历史是人写的，人写的就可能有局限性或主观性，在边城茶峒寻找沈从文笔下的渡口，权当一种娱乐。

沈从文是湖南凤凰县人，《边城》的故事发生在湘、黔、渝三省交界的湖南花垣县茶峒小镇，凤凰和花垣同属于湘西。二十世纪二十年代，十四岁的沈从文投身行伍，浪迹湘川黔交界的武陵山区，随军队前往川东驻防时，在茶峒停留二日。十二年后沈从文将茶峒、酉水所见所闻所感融入小说《边城》，写成田园诗歌式的脍炙人口美文。如今的茶峒，到处都留有“边城”的痕迹。2005年茶峒正式更名边城镇。在如今鸾太山清水江畔重建五层白塔和翠翠屋，那重庆过来的小溪汇入清水江，三溪口冲积而成的两个小岛，三不管岛划归重庆，建成三不管岛度假酒店；另一个便是湖南管辖的翠翠岛，远远看去修建了一个现代建筑。茶峒更名修建边城古城，吊脚楼、沈从文旅居地和无处不在的翠翠茶。

到达茶峒古镇已是下午，入住的民宿就在边城古街大门不远，大约一百米就是连通三省的茶洪大桥。从大桥东端走到西端，左边是贵州，右边是重庆，沿着重庆洪渡路一直往北，两边都是居民楼，沿街商业氛围比较浓，折东翻过一个小山岗，沿着石阶上下坡，下坡就到了拉拉渡渡口。从湖南走茶洪大桥到重庆逛了古街，赶在拉拉渡晚六点停渡前回到湖南。

那拉拉渡，一条钢索横跨江的两岸，船头船尾各竖一只杆子，杠子上端套了个铁环，钢索穿在铁环中，摆渡人用一根一尺多长开有凹槽的木棍，轻松地利用凹槽的阻力拉动钢索，拉一下松一下，不到五分钟船就到了对岸。码头上有一个二维收款码，上船游人自行扫码两元，当地人可以不扫码。

东边渡口，也就是湖南这边，直接连接古城。沿江宽敞的步道一边就是吊脚楼。远处的白塔倒映在平静的江水中，再远处，一条高速公路大桥横跨清水江两岸。登上白塔的时候，天色已暗，白塔亮起灯，翠翠屋泥墙上“边城”两字在灯光下清晰可见。我们在清水江畔“一口吃三省”的店吃过晚饭，边城古镇已经渐渐安静了下来。

第二天上午，从昨天行程的反向进入边城古镇，逛了古镇到那山腰上看了白天的白塔和翠翠屋，反向乘坐拉拉渡到重庆，沿江边步道走到一脚踏三省界碑。从茶洪大桥由西向东回到湖南，整装出发，继续下一站的湘西之行。

芙蓉镇河畔街113号‌的刘晓庆米豆腐终于吃到了。一颗颗掺了碱水呈嫩黄色如虾米状的米豆腐，放在笊篱里，在滚烫的锅里烫一下，捞上来放碗里加汤料，带点淡淡的碱香味，吃起来很湿滑。

记得小时候老家有做米糕的习俗，碱水浸泡过的米用石磨磨成米粉，用竹篾做的圆形的篱在大锅滚烫的开水里做成一张张薄饼，薄饼叠成一层层，放蒸笼里蒸熟就成米糕，也有叫千层糕。我在江浙一带好多地方也吃过类似的米糕，大多是切成长条或小方块，有炒着吃，也有烧好汤料，放进米糕，做成汤米糕。芙蓉镇的刘晓庆米豆腐也是类同于米糕，只是叫法不同，形状做成一颗颗，大约两三厘米长的坠子形状，吃起来更湿滑。

芙蓉镇位于湘西永顺县南部，原名王村，1986年‌谢晋导演的电影《芙蓉镇》在此拍摄，‌电影获得巨大成功，2007年‌王村更名为芙蓉镇。芙蓉镇三面环水，瀑布穿镇而过，落入酉水河。酉水河源于陕西汉中，河流从东北流向西南，最终汇入汉江。芙蓉镇以吊脚楼群、青石板街和土家文化为特色，秦汉时期‌称酉阳，五代十国‌时期改名溪州，成为土司统治中心，是酉水河畔的商贸重镇。唐伯虎曾沿酉水河抵达王村，留下“‌千寻匹练悬岩落，一道银河到海长‌”的诗句。

来到芙蓉镇已近黄昏，不一会儿，天色暗了下来，古镇亮起了灯光，在灯光的照射下，那瀑布在“哗哗哗”的水流声中不时变幻着颜色。沿着芙蓉镇的古街石板路，从上而下，一直走到酉水河边的码头。酉水河面很宽，河水很平静，码头上停泊着几艘游渡船，晚霞倒进酉水河，把河水染得彤红。

回到河畔街，选了家靠近瀑布的吊脚楼，点了菜，再来一壶湘西的白曲米酒。那米酒呈淡淡的白色，酒精度不高，很甜，甜到有点腻。一边享用美酒佳肴，一边欣赏美景，远处飘来的微风，都带着甜味。从瀑布前顺着水流源头看去，一轮明月挂在高高的塔楼旁，远处传来晚会表演的鼓声。在谢晋题匾“芙蓉镇”的广场上，看完表演，便回到酒店，洗刷入睡。

第二天上午再进古镇，走过土王桥，从昨天古街隔着瀑布的对面进入古镇，到了瀑布入潭的前方，这里是赏瀑布最佳位置。两级瀑布犹如一条条白练垂挂于崖壁之上，又如一根根银线汇集，直入幽深的水潭之中，瀑布群的左右和上方是依山而建，层层递进的古镇民居。恍然间有些不真实感，这景象莫不是哪位仙人画出来帖在酉水河畔的山崖上。离开观景平台再往酉水河边走几十米，便是酉水河一个简易码头，码头有游客下船。绕过七弯八拐、上上下下的巷道走到瀑布前。底下那几级瀑布，有条小径可以穿越瀑布到古镇我们昨天去过的码头，在瀑布里穿过，外面是“哗哗哗”直泄而下的水幕，里面是如水帘洞般的洞穴，洞内几尊雕像惟妙惟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