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总觉得,一座城市的记忆,是藏在那些细碎的瞬间里的。于我而言,武汉就是这样一座城——它装过我青春的窘迫与好奇,盛过我为人父的温柔,如今,又承载着一份沉甸甸的托付。
第一次与武汉相逢,是在大学时的某个清晨。天刚蒙蒙亮,火车刚进站,一股混杂着烟火气的香气就涌了进来。顺着香气望去,站台周边的小摊上,一个个冒着热气的铁桶旁,摊主正麻利地拌着金黄的面条。我拉着同行的王振华,满是疑惑:“这啥面啊?咋早上就吃面条?咱河南可不兴这吃法。”后来才知道,这就是武汉人刻在骨子里的早餐——热干面。那时候不懂芝麻酱的醇厚,只觉得这“早上吃的面条”,透着股武汉人的豪爽。
当时我们来武汉,一是访友,二是奔着汉正街来的。那时候的汉正街,满是烟火气,个体户搭着简易的摊位,琳琅满目的小商品摆得满满当当,吆喝声此起彼伏。我们揣着不多的零花钱,在摊位间穿梭,想着淘点便宜货带回学校。可越逛越尽兴,等到回程时才发现,钱根本不够买全程票,只能买到信阳。
车到郑州,我们没敢出站,心一横就沿着铁路往回走。走到一处矮墙旁,被巡道的工作人员拦住,带进了旁边的小屋。灯光下,师傅问得直截了当:“咋回事?没买票?”我们红着脸,支支吾吾说清了没钱买全程票的窘境。师傅没多说,打量了我们俩半天,最后摆摆手让我们走了。那份善意,和武汉的热干面香气一起,刻在了我青春的记忆里。
那次武汉之行,我们还在长江大桥上留了影。彼时的大桥上,有持枪的武警战士站岗,身姿挺拔,守护着这座“万里长江第一桥”。江风吹过,看着奔腾的江水,心里满是少年人的壮阔与憧憬。后来每次翻到那张照片,都能想起当时的悸动。
后来作了律师,来来往往途经武汉的次数多了起来,却都只是匆匆一瞥。大多时候是在车站稍作停留,隔着车窗看一眼外面的街景,心里想着:武汉,又路过了。
再一次认真逛武汉,是带着一岁多的儿子。和大学同学四家人结伴,一路从武汉逛到武当。我抱着孩子登上黄鹤楼,彼时的黄鹤楼金碧辉煌,绿植环抱,登顶远眺,长江的壮阔尽收眼底。小家伙似懂非懂,却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后来,我还背着他,在武大的校园里骑自行车。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落在他柔软的发顶,也落在我心里。那时候的武汉,满是温柔的烟火气。
而这一次来武汉,脚步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沉重。我是为了一个案件来的——代理被害人家属。他们的独女,被丈夫驾车碾压致死,一审认定为过失致人死亡,但种种证据都指向了故意杀人。
做了这么多年刑辩律师,我习惯了为被追诉者辩护,为他们争一份无罪、罪轻的可能。可这一次,我的身份是被害人家属的代理人,要做的是控告,是为逝去的生命讨一个公道,为悲痛的家人争一份真相。两个方向,截然不同,带来的心境也全然不同。以往办案,我需要保持冷静的克制,可面对这对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父母,看着他们泛红的眼眶,我心里的滋味难以言表。
闲暇时,我又走到了长江大桥上。如今,桥上已经没有了持枪站岗的武警,取而代之的是来来往往的行人、车辆,一派繁华景象。风吹过,还是当年的江风,可心境早已不同。从青春年少的窘迫游历,到为人父的温柔陪伴,再到如今肩负沉甸甸的托付,武汉于我,早已不只是一座路过的城市。
这座城,有过我的青涩与莽撞,有过我的温情与牵挂,如今,又承载着一份沉甸甸的责任。我会在这里,尽我所能,为逝去的生命发声。因为我知道,每一份公道的背后,都是一个家庭的希望与慰藉,就像当年汉正街的烟火气、铁路师傅的善意、武大校园的阳光一样,都是这座城市里,最珍贵的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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