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巍记132：沈巍在福建就挂念云南罗汉，近在咫尺未能一睹何因？

沈巍于12月17日，送走了一直尾随他的随从主播，继续保持匿伏状态。

在告别小主播之前，他曾经陪同这些翘首以待的随从主播，逛了昆明的几个容易寻找的景点，并没有大规模地发起对昆明文化历史的寻访，他的解释是：了解昆明“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因为昆明这么个小小地方，大家看到的， 27 处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27 个地方，就是列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的一共 27 个地方，也就是说要花一个月的时间才能走完。”

在出行前，他曾问及随从主播们在他闭关的时候，去了哪些地方：

——来到昆明了，筇竹寺你们去过吗？筇竹寺，口口声声说我跟了沈老师的（学习文化的），筇竹寺在视频里面讲了大概有四五次也有了。“天下罗汉两堂半”，紫金庵、甪直保圣寺，山东青州灵岩寺，然后筇竹寺。筇竹寺的这个五百罗汉彩塑的，彩色的啊，在其他地方是没有的。那你们去了没有？——

的确，云南筇竹寺，沈巍屡次提及，当他道及寺中的罗汉的时候，吊起了随从主播们的兴趣，但沈巍以这家寺庙规模太大，走马观花，实在时间耗不起，没有允诺。

其实，在不久前的福建仙游行的时候，他就曾经提到过云南的筇竹寺，当时还以为云南远在天边，那里的筇竹寺更是如同海市蜃楼，不可触摸，没有想到，不到一个月之后，就站到了云南的土地上。

可是，沈巍并没有实现带领一众主播去参观在福建游的时候就提到的筇竹寺里的罗汉传奇。

福建仙游之行，他提到罗汉的原因，是在当地画家李耕故居里，看到了李耕那幅令人惊叹的堪与《清明上河图》相媲美的《五百罗汉图》。

关于仙游本土画家、以“南李北齐”而与齐白石并驾齐驱的李耕《五百罗汉图》，我们在黄叶著的《李耕研究》（人民美术出版社,2017年版）中，找到一段相关品赏介绍：

——李耕还留下一件规格为纵27厘米、横718厘米的《五百罗汉》长卷。该长卷于1996年由福建美术出版社出版单行本，美术理论家孙克在《画坛奇才，一代宗师——读李耕画作有感》中如是评介：“李耕此图长处在于形象的丰富性，五百个人物的主要部分，包括占据画面重要位置和靠前部的共有百人以上，其形象的肥瘦妍端，年龄青壮老，表情的喜怒动静各不相同，画家几乎把社会上各种类型的面部都收入画中……其次在线描的风格方面注意到统一谐调，又表现了丰富性，包括高古游丝描，兰叶描等自然变化。在历代流传的佛道粉本中，如《八十七神仙图卷》《送子天王图》《朝元仙杖图》以及寺庙石窟中的作品，这件《五百罗汉图》确是无愧古人的杰作。”孙克先生的这段话，基本上概括了李耕笔下所有罗汉形象的特点。——

沈巍的仙游之行，原来的日程并没有“李耕故居”的参观安排，这是沈巍临时起意添加的一个踏访项目。

当他看到李耕故居里挂满了半壁墙面的《五百罗汉图》的时候，顿时打开了他对中国美术史中“罗汉”形象的知识库。

李耕的《五百罗汉图》

他首先介绍了云南筇竹寺中的罗汉：

——看一下我们中国这个罗汉啊，我顺便介绍一下我们中国这个罗汉啊，这个罗汉艺术品。云南筇竹寺有一套罗汉神像，它那个罗汉像很奇怪，是以世俗老百姓的形象塑造罗汉的，叫黎广修，有个四川人叫黎广修塑的，是艺术精品。——

接着他介绍了“天下罗汉两堂半”的相关背景：

——还有呢，叫“天下罗汉两堂半”，一堂在我们苏州东山的紫金庵，宋朝的雕塑。

还有一堂呢，是在青州市灵岩寺，它里面的一套宋代的那个十八罗汉，他的罗汉区别的（地方是），肚子里面有丝绸做的肚子内脏的。这是第一。

半堂在哪里啊？半堂在甪直，据说是唐朝塑圣，画圣是吴道子了。还有个塑圣杨惠之，唐朝的，说是他流传下来的，当年 18 个，后来倒掉一半，只剩下 9 个了。哦呦，这件事轰动，当时不得了，蔡元培、顾颉刚，很多学者都写信要抢救。好了，后来盖了一个寺庙。

这个寺庙你进去啊，对不起你啊，有个老太太守在门口，不许拍照，不许拍照。你走进去看，肯定你们觉得（失望）。那个九个破破烂烂的，就像枯木一样，哎，就这么珍贵。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庙不珍贵，就这个半堂罗汉（珍贵），天下罗汉两堂半。

李耕画的呢，500 罗汉。那么还有画罗汉的。我们一般因为画罗汉嘛，我们最经典的版本呢，是宋朝画僧贯休画的，带有变形味道的，李耕的呢，也有点变形，但他的变形在一个服饰上面。——

当时陪同一道参观的国家博物馆张金卫先生，对沈巍现场的即兴讲解赞叹不已：“我好像是不好跟他比，没法比，因为他这个知识面太广。我就是在聆听。你看刚才一说五百罗汉两堂半，这我是第一次听说，哈哈哈。他关键他的知识很广，薄，所以这一点啊，我是今天领教了，确实领教了，受益匪浅，受益匪浅。”

那么，沈巍说及的“天下罗汉两堂半”，是不是真的有历史记载？

我们在刘惠恕著的《神州觅胜录（上）》（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2022年版）中可以找到相关的背景介绍：

——有罗汉堂的寺院在中国比比皆是，为什么称天下罗汉只有“二堂半”呢？我查了一下此说法出处，系指：

中国现存唐宋年间的彩绘泥塑罗汉，仅有苏州甪直保圣寺、苏州东山紫金庵和济南长清灵岩寺三处。

其中，保圣寺创于梁天监二年，寺内十八罗汉据《吴郡甫里志》所记，“为圣手杨惠之所摹”。按，杨惠之，生卒年不详，唐开元年间著名雕塑家。他与吴道子同师张僧繇学画，后由于吴道子画名日著，便专攻雕塑而成名。当时就有“道子画，惠子塑，夺得僧繇神笔路”的说法。

紫金庵，始建于南朝梁陈时期，庵内的十六罗汉像相传为南宋雕塑名手雷潮夫妇所为，已见前述。

济南长清灵岩寺，始建于东晋时期，后毁。北魏孝明帝正光年间（520年至525年）重建。寺内千佛殿中的40尊彩塑罗汉像，大都完成于宋代，少量是明代塑的。塑像符合近代人体解剖学原理，透过衣纹可以体察到人体的筋骨。

而自宋以后，由于文人画家只重绘画和书法，很少关注雕塑，佛教雕塑重返工匠之手，所塑罗汉像自然无法超越保圣寺、紫金庵和长清灵岩寺“三堂”的水准。

至于保圣寺的罗汉堂之所以称为“半堂”，其原因为：1918年，学者顾颉刚在甪直意外发现保圣寺“罗汉像错列两壁，高下不齐，为他处丛林所未见”，“皆奕奕有神采”。但保圣寺大殿行将坍塌，便积极呼吁抢修无功。至1928年，保圣寺大殿坍塌半壁，砸毁了半堂罗汉。其后，蔡元培、马叙伦、叶恭绰、顾颉刚等人发起组织“保存甪直唐塑委员会”，由教育部和地方政府拨出款项，并动员社会各界捐款抢救，最终保存下来了保圣寺所余完好的9尊罗汉像。因此，保圣寺的罗汉堂只称“半堂”。——

李耕画册《五百罗汉图》

因此，沈巍的讲解，确实有它的出处，是经得起学术界考验的。

沈巍对罗汉的关心与关注，更多的原因，是他想用这样的文化事实，来剖解他身边始终缠绕不去的争议纠纷，暗藏着他的待人接物的处事哲学。

尤其是他的被身边人诟病的“忍让”哲学，却可以从他对这些文化常识的了解中，感触到它的源头与支撑。

下面是他在2025年6月份的时候，在马路牙子上的露天书院里即兴谈起“天下罗汉两堂半”时，对身边刚刚发生的争吵闹剧所作出的引申发挥：

——我们中国呢，每个庙里面都有罗汉堂，对吧？都画的什么十八罗汉或者十六罗汉，但是我们民间谚语呢，有句话叫“天下罗汉两堂半”。什么叫两堂半呢？就是认为全中国的罗汉塑造的最好的呢，一共有三个地方。

一个就是在山东长清的灵岩寺，它里面这个罗汉，还有个很有趣的地方，它挖开肚子，里面的心脏，它用布啊做成心脏，做成肺。所以就像真的一样，这个是长清。

还有一堂半在哪里呢？全在苏州。一堂就在我刚才讲的紫金庵，还有半堂在哪里呢？半堂就在甪直的一个庙里面。因为它是唐朝的雕塑，毁掉一半，只有 9 个，所以叫天下罗汉两堂半。

为什么说到紫金庵呢？因为紫金庵当年有个画家叫亚明。这是江苏一个很有名的画家，他晚年得病了，他就在这个庙里等于休息的一样。他在墙上就画了这个寒山、拾得，他把它画成画了。

所以今天我觉得如果方便的话呢，就去紫金庵看过这个回来再写这个可能更有效。

因为他这个话呢，是这么说的。就是可惜晚了一步，要昨天写，就更有意义了。因为他是这么说的，他说寒山问拾得，首先寒山作为主角问拾得，他说：世间有人，世界上假如有人谤我、诽谤我；欺我、欺负我；辱我、侮辱我；笑我、笑话我；轻视我；贱，轻贱我；然后骗我，如何处置？

拾得回答他说，那么我教你个办法，只是忍他，忍；让他，让；由他，由着他；避他，逃避他，越跟我，就像盯着我，你老子，你怕我，不怕我，你给我跪下，我不跟你争，我就走，你盯着我，好，你盯到前面，我从前面绕道，你再盯着我，我还再绕回来。这个避我，然后耐他，忍耐他，还要敬他，笑眯眯的，你跟我吵，我还不板脸，还笑，你好好的啊，不要理他，为什么呢？再待几年，你且看他。

这段话呢，在禅宗史上很有名的，但是真正能做到，我估计不行，因为昨天如果这个情况是这样的话，那么我估计他再闹，闹到最后他自己都觉得自己没面子了，为什么大家都不搭理他，也没人回答他，就大家都在看，笑着看，你就跟他吵，我睬你干嘛，所以我说这段话要是昨天写可能意义不同，今天写呢，等于事后诸葛亮了，晚了，事情已经出了。

而且有些人呢，说句实话，就是你这么教他，他是不会做的，他还是要应对的，实际上真正能做到这点的人，那不是一般境界的人。

你像刚才那种情况啊，侮辱我还不怼他，还笑眯眯的，这个不是一般境界的人。就像诸葛亮跟司马懿斗，司马懿送他一套女人衣服，请注意啊，小说里没写司马懿穿，这个是戏里面加上去的，而且电视剧我不知道有没有穿上，小说里只是说淡淡一笑，收起来了，嗯，然后就就是问这个身边人，你们诸葛丞相最近饮食如何？他就回答他，然后他说诸葛亮活不多久了。

在戏曲里面呢，是这样的，秦腔有出很有名的戏，就这么演法的，就是说你不是送一条衣服来挑逗我吗？哎，我偏穿女人衣服，我还做出各种女人的姿态，我演给你看，我就扮女人，反而是把诸葛亮气的不得了，把诸葛亮气得半死，这个是戏曲的演法。——

在福建仙游的时候，沈巍还呼吁大家到云南的筇竹寺去看看那里的罗汉：

——如果你们哪天去云南筇竹寺了，真的要看看这个罗汉，那是塑造的，你比如说两个罗汉说话，你不觉得是两个罗汉，就是家门口两个老头说悄悄话那种神态，是四川一个民间艺人叫黎广修塑，他就因为这个雕像，把名字留在中国美术史上，一般情况下还不留，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