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车窗外的山风卷着松针的香气,一路往太行山下的石板岩车佛沟钻。我握着她的手,掌心汗津津的,心里竟生出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慌,像是陪着新媳妇初次回娘家。
路是蜿蜒的盘山道,青灰色的石板路被车轮碾出细碎的声响,两旁的山壁上挂着野酸枣,红得透亮。她靠在车窗上,指尖轻轻划着玻璃上凝结的水汽,嘴角弯着浅浅的笑。我忽然就看痴了,脑子里全是她姑娘时的模样——扎着麻花辫,穿着碎花布衫,蹲在村口的老槐树下,手里捏着刚摘的野山楂,看见我就红了脸,转身往巷子里跑。
那时候的风也是这样的,带着山野的清冽,吹起她的发梢,也吹乱了我的心跳。
车子慢慢驶进车佛沟,村口的老槐树比记忆里更粗壮了些,枝桠遒劲地伸向天空,像是一双苍老的手,在等着归人。我停了车,拉着她的手往树下走。脚下的石板路坑坑洼洼,是岁月磨出来的痕迹,就像我们之间,兜兜转转这么多年,还是走回了这片山坳。

站在老槐树下,风掠过耳畔,带着她发丝间的皂角香。我忽然就忍不住,转过身,抬手抚上她的脸颊,低头亲了她一口。
这个吻很轻,却带着积攒了半生的温柔。
她愣了一下,随即眼眶就红了。没等我说话,她伸手环住我的腰,把脸埋进我的胸膛,肩膀微微颤抖。我收紧手臂,将她紧紧抱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鼻尖全是熟悉的味道。
山风穿过槐树叶,沙沙作响。远处的太行山静默矗立,石板岩的炊烟袅袅升起,车佛沟的午后,安静得只剩下我们的心跳声。
我知道,这不是初次回娘家,却是我们往后岁岁年年的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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