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新闻客户端 王犁
居然可以在潇姐的带领下到伦敦看看,哪怕一天时间,也是吸引人的,何况还有时间安排去大英博物馆。于是,路上不停地给潇姐说,不管对方院校交流怎样安排,大英博物馆总要安排一天。若行程实在忙,半天也行。我就这样懵懂地开始了三天的英伦之行。
从杭州出发,迪拜转机去伯明翰机场,目的地是英格兰中部考文垂的华威大学。
像往常出国一样一路睡,直到把时差睡掉。出伯明翰机场时,陈燕妮早就等在那里接我们,长途飞行后有人来接是何等的温暖。燕妮告诉我们,英国的天气就是这样,雨下不大,但一直阴雨,所以常看到不撑伞在雨天行走的路人。
从机场出发到考文垂旅馆大概二十多分钟,沿途英格兰乡间房屋、冬雨、落叶,透过玻璃窗看着想象与现实交替的风景。
考文垂的教堂。
此行住的旅馆在考文垂火车站边上,G楼酒吧、咖啡馆、早餐厅,燕妮让我们先休息一小时,自己在咖啡馆做一下作业,下午带我们去校园转转,六点钟她的导师毛丰先生会请我们吃晚饭。饭店条件不错,空间比预想的大,环保令后还有牙刷、毛巾等洗刷用具,对于中国人来说,特别令人高兴的是还有烧开水的电热壶,本来做好了在英国喝三天冷水的准备。
十几小时飞行一路睡,整体感觉不困就是累,躺在床上休息了一下,也没有睡着,起来洗了一个热水澡,调整一下自己的状态,一小时后下楼与燕妮、潇姐汇合。我问燕妮英国的出租车价格怎样?她说是国内的十倍;英国的住宿也很贵,特别是伦敦,同学之间来往,要不是可以借宿,会看着相当于三千元以上人民币每晚的住宿费用而叹息。
从旅馆去华威大学校园十几分钟车程。英国冬天下午,三四点钟就像中国的五点多钟,天色已经很暗,燕妮带着我们在校园里教学楼逛逛。进进出出的同学很多,一堂课没结束,就有下一堂课的同学在门口等。到燕妮所在的教学楼,有老师办公室、学生学习室,每一层的公共空间,有咖啡机、微波炉等基本生活用具供师生使用,复印室的复印机、纸张供校内师生免费使用。第二天,燕妮问我有什么感受?感到教学空间利用率很高,我们不太做得到,需要长期管理加适应的过程。
燕妮的导师毛丰,有浙江大学学习经历的中国人,现在是华威大学Scunhool Cross-Faculty Studies的博导、副院长,看上去比我年轻十岁左右,讲话儒雅谦和,有文化绅士的言谈举止。华人在英国大学取得教职,并进入主流社会,是一件非常不容易的事情。
英国六点不到的天色,已经像国内晚上八点左右。毛丰兄工作结束后,领着我们在校园餐厅晚餐,西餐、啤酒,边吃边聊天,告知明天的工作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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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早起来在饭店G楼早餐。英国的早晨真暗,8:00像中国的6:00,天蒙蒙亮,窗外街道上匆忙的人群。我跟潇姐说,原来大英帝国的人也不容易,起早摸黑地干活,卷是世界趋势。
早饭后,叫车十几分钟到燕妮约定的教学楼,毛丰先生如约9:00在办公室等我们。会议用中文介绍华威大学的情况。
华威大学(University of Warwick)成立于1965年,是英国顶尖研究型公立大学之一,坐落于英格兰中部考文垂与沃里克郡交界的现代化校园,在经济学、商学、政治与国际研究等领域享有很高声誉;在最新的QS世界大学排名2026中,华威大学位列世界第74位,并在学科与可持续发展排名中稳居全球前列(Top Universities)。校内的跨学科研究学院(School for Cross-Faculty Studies)汇集全球可持续发展(Global Sustainable Development, GSD)、全球可持续发展研究所(IGSD)、设计研究(Design Studies)和自由艺术(Liberal Arts)等部门,专门推动跨院系、跨学科的创新教学与研究(LinkedIn)。其中全球可持续发展(GSD)部门以应对环境、社会与经济多重危机为目标,强调以跨学科、问题导向(challenge-led)和实践结合的方式研究与教学,从本科到硕博阶段开设相关课程,培养具备批判思维与实践能力、能够应对复杂全球可持续发展挑战的“变革型”人才(University of Warwick)。我们此行的目的就是与之在这一方向开展教学和科研的合作;并介绍与中国上海交通大学合作的项目和东南亚合作的项目,解释了跨学科合作在现代社会的意义,肯尼亚的项目碰到科学家在实验室建模后与实地差距带来的认识改变。
我也提问本科生怎样参与项目式教学?本科这个年龄段积累不够,项目式教学中可以做什么工作?毛丰先生也介绍本科高年级同学,在项目合作中在研究生的分组帮助下做的工作,并希望我们有什么合作意向,在院长见面环节提出,若得到院长的支持,会更方便未来工作的跟进。
华威大学校园一角。19.5x26cm 王犁2025
会议间隙一小时,潇姐在燕妮的学习室处理一些事情,我在楼下画了一张华威大学的校园风景。12月初的英国,户外尚能画画,但站久了还是冷,画了半个小时赶紧回户内。出来就是这样,见缝插针画一张,赶紧动手你就会画起来,不抓紧动手到返程也没有机会画。
与跨学科学院(School for Cross-Faculty Studies)的院长Jane Webb见面一小时,潇姐英语真好,介绍中国美术学院的情况。我在笔记本前用讯飞翻译软件,看他们的聊天内容。Jane Webb聊天中,谈到英国的学科、行业,以及自己的经历,总是有一点批评的姿态,或许是知识人的腔调吧。初步达成交换学生、教师互访等校际合作的意向。
会谈后在一楼教室有一个讲座,知道来听讲座的是学校有可能与我们合作的各部门老师、华威大学美术馆策展人。我与潇姐商议,还是由她主讲,我做一个讲座后的回应。潇姐从自己策展经历出发,用英语介绍中国的美术馆系统的策展工作,以及艺术管理系如何在教学中同时面对历史传承和当代文化艺术,也介绍了我们正在做的尝试——通过视觉去思考更具公共性、全球性的议题。我从美术院校画家、教育工作者两重身份认识的变化,回应专业教育在学科细化中的人文危机。回应时间就几分钟,潇姐给我翻译,一答一译反而给我留有思考的时间,在毛丰先生提醒还有一分钟后结束了回应。讲座后Jane Webb院长请我们在教学楼对面学校食堂吃饭,潇姐与院长进一步交流。
潇姐走向考文垂教堂的雕塑。
中午,回饭店稍作休息后,潇姐说是否就去伦敦?我说还是在考文垂走走吧。这一走真是意外收获,从旅馆步行几百米就到考文垂的中心,经历二战轰炸后圣三一教堂遗存与新修教堂,形成一个城市历史的辉煌与伤痛并存,残存大教堂钟楼、外立面墙体高耸云霄,走进里面没有什么人,几张靠墙的椅子供人休息或怀古幽思;另一侧有一座两名女性跪着相拥而泣的青铜雕塑,雕塑下方用英文和日文记录二战给考文垂、广岛带来的灾难性伤害,提醒人们和平的意义。
考文垂圣三一教堂前的树。19.5x26cm 王犁2025
在废墟式的教堂里停留了好一会儿,再往附近的街区走去。来欧洲最开心的事,就是在这样的环境里走走。教堂边的大树、墓地、狭长的面包石路面、松鼠、和平鸽,以及叫不出名字的鸟,不多的行人,偶有一个小广场,商家开始装饰圣诞的氛围。我边跟潇姐聊天边画了一张速写发在朋友圈,温州作家郑亚洪留言说,把考文垂圣三一大教堂画得那么难看。仔细一看自己的画面,其实只有近处的三棵树,没有画出隐在枝蔓后的大教堂。
走出一片旧街区就是考文垂大学。英国的冬天,白天时间短,也就是下午三四点钟,天色开始暗下来,教室里亮着灯;我们往回走时,开始下起雨来,回旅馆休息一下,快回到下午经过的街区时约了燕妮一起吃越南粉。
考文垂的一天,白天晴,傍晚雨,天气冷,晚上还有一碗热乎乎的越南米粉,当然还有一杯红酒。
2
7:30起来,天蒙蒙亮,像六点来钟,开始一天的伦敦之行。住的地方离火车站步行两三百米。火车站人不多,大家都踩着点到,短时间进站上车,只有火车到时有一拨匆忙的人群。看来只有人口少,有序才可能。潇姐合计了一下买往返程便宜还是线上买便宜,也是踩着点进站上车,找空位也不用对号入座。
火车迎着朝阳往东走,车速不快,哐当哐当地到了伦敦。出站后看到纪念性的雕塑,应该是“一战”军人服饰的纪念碑。难得的晴天,伦敦蓝天白云,太阳斜射到眼前还很炫目,经过罗素广场,走过几段街道就是大英博物馆,我边走边东看西看,不一定有什么目的地,街上走走看看就是内容。
伦敦街头。
听说大英博物馆亚述文物特别好,这一次好好看看两河流域的文物。拐过一条街前面就是大英博物馆,我正想说怎么没有看到像巴特农神庙般的大柱子,还有馆前广场?没几步就看到馆前排队的人群,广场没有想象的大,内心还是有点激动,依次排队入馆。以前以为大英博物馆像罗浮宫那样,是什么古代建筑改建的,才知道因一桩大规模的捐赠,1753年英国国会通过法案批准建立,1759年正式对公众开放,也是世界首家国立公共博物馆。查了一下中国的时间是乾隆二十四年。一早看到“冰川思享”一篇文章《乾隆为什么不敢搞工业革命》,说实在的自己思考历史的方式还是看柏杨《中国人史纲》后慢慢改变,特别碰到明清以后的历史,都会想一下同时期世界历史发生了什么?我们中学要是把《中国历史》与《世界历史》合并成《历史》来教学,也许会形成另一种世界观和历史观。上海大学的曹再飞兄留言说,至少应该先上世界史,再学中国史,而我们的教学把顺序搞反了。
入馆后根据自己的耳闻,这次主要看埃及、两河流域和中国馆,其他顾不过来就不求多。我跟着潇姐,沿着中庭广场的穹顶下开始看,也不知道东南西北,大概看了古埃及、两河流域、古希腊。中国馆因维修没有开。看到巨型的人面翼牛兽,就知道亚述文明陈列就要展开了,征战、行乐、狩猎等浮雕,规模恢宏、造型表达都体现公元前十三世纪一个中亚古国文明之成熟。半天时间只能走马观花,东绕西绕也看了古希腊的收藏,看累后在中庭点了杯咖啡休息了一下,顺带上楼看了东亚馆日韩文化的陈列,在过道看到日本书法家丰道春海的作品。
伦敦街头的公园。19.5x26cm 王犁2025
下午两三点钟从大英博物馆出来,潇姐带我去大英博物馆的捐赠人居住的房子看看——十八世纪的一位医生、博物学家,旧居仍然像他生前一样,堆满一屋子文物,三百年前的他的收藏可能更多。不由感叹,这样拥挤的环境怎么生活啊。从旧居出来,我们沿街对着公园坐了一会儿,一边聊天一边画画,画后贴在微信朋友圈被朋友们取笑,说我硬生生把伦敦街头公园画成千岛湖农村的感觉。
潇姐告诉我,浙江美术馆李雯的老公张光铎也在伦敦,晚上约我们在返回考文垂的火车站附近吃火锅。你看中国人才几餐面包下来,听说可以在伦敦吃火锅,早把深度好学之心抛到九霄云外,肠胃调动情不自禁,眼神开始发出期待的光。潇姐顺路带我看了一座医学与艺术有关的美术馆,藏品展中有中国艺术家张蒨英作品。据光铎兄介绍,张蒨英是徐悲鸿的学生。光铎说这些年因为小孩上学的原因,几乎每个月来英国,伦敦的博物馆看得很细,细到很多专题的小馆都看过了。
晚餐在伦敦大学附近川菜火锅店,火锅、啤酒、二锅头,哪像在国外的样子啊。火锅店有很多中国人,大多留学生的年龄。晚上回到考文垂,燕妮在旅馆底楼的酒吧等我们,潇姐还要在英国多呆几天,我次日就从伦敦希斯罗机场回国,老朋友聊聊天,且作送行。
3
还是昨天相同的时间,早餐后退房,从考文垂搭火车去伦敦。潇姐还要从伦敦去维也纳,在欧洲还要待几个月,行旅箱大;我的行旅箱小,准备到伦敦后寄存在火车站,再开始一天的行程。
火车上人多,我们把行李放在一节车厢,坐在另一节车厢,火车晃荡着开往伦敦。怕一天辛苦,在火车上睡一路,养精蓄锐准备一天的看展之行。博物馆看展是既期待又辛苦的差事,据说昨天几个场馆走下来近两万步,今天也是这样的一天。想到那年与三凯在巴黎,因为停留时间充裕,看半天画半天,看不完的宁愿隔天再去,真是奢侈。
伦敦火车站行李寄存处,两个温和的黑人老头,潇姐问他们寄存时间和费用,寄存后我们乘地铁去泰特现代美术馆。一路上我给潇姐说,今天不急,能看多少看多少,去看一下威斯敏斯特教堂,哪怕经过看一下也可以。
前两天难得好天气,第三天开始恢复常态,阴冷、时不时下点雨。出地铁后,泰晤士河边的金融区,行人衣着整洁光鲜,行路匆匆;古老的房子,现代的装修,因为户外的寒冷,感受得到户内灯光的温暖,也会看到干体力活的工人穿着体恤在户外抽烟。
我说找一家咖啡馆坐一会儿,喝杯红茶暖暖身体,潇姐一直从容,面对我的每一次建议,都说好的,看一下手机查出附近可以的地点。我是要红茶,潇姐一杯热咖啡,又要了一点面包,还没有开始看美术馆,就在咖啡馆闲适起来,一边聊天一边看着户外的行人。大概附近有一所中学,街面不时走着西装笔挺的中学生,瘦瘦高个一脸青涩的金发男生,时而并排,时而疾步,时而追逐;还有衣着特别认真的中年人——尤其是衣服穿得格外认真好看的中老年妇女。
出咖啡馆左拐,沿着泰晤士河方向走过去,是正对泰特现代美术馆的千禧年步行桥,走到桥头就看到各国游人在拍照。对伦敦的想象都来自007电影:大笨钟、泰晤士河的塔桥、威斯敏斯特教堂、白金汉宫的仪仗。
在泰特美术馆与寇德卡对了一下时间。
泰特现代美术馆由原先一座河畔发电站改建而成。我们从圣保罗大教堂经过千禧桥,经临河的入口进入泰特现代美术馆。很多人会从为移除发电机而开的巨大西向入口进入,再经过一条壮观的坡道步入大厅。潇姐指着大厅说,中国当代艺术家只有艾某某在这里做过展览,整个大厅铺满瓷质的葵花籽。我们一层一层参观,看到那些现代艺术史上熟悉的名字:安迪·沃霍尔、杜尚、罗斯科、奥托·迪克斯、莫迪利亚尼,还有那张画布上划了一刀的家伙,以及中国艺术家王广义的作品《大批判》。华人艺术家能进入西方主流美术馆还是厉害,潇姐说有各种机缘巧合,也离不开时代背景中政治这个主要因素。正值泰特馆几个非洲内容的特展,展览的延伸文创很丰富,画册也很好,是弘扬西方主流价值观的展览。
泰特美术馆看泰晤士河。19.5x26cm 王犁2025
抽空在临河的窗口画了一张《从泰特美术馆窗口看泰晤士河》,远处的圣保罗教堂、泰晤士河上的游船、近处河边的行人、冬季萧瑟的白杨树,画完还挺满意,满意就满意在松、淡,仿佛不经意,没有拘泥于眼前具体的形。很多人也会说,没有刻画对象具体的形怎么算写生?那就看每个画家想要什么了,我想要的就是借助对象那些是似而非的东西。看展会把一个人的心气提起来,画的时候会忘了自己,古人也讲腕底有鬼神,像什么灵气附着在手上指尖,也会消逝即纵。走到顶楼,一群小孩也在大玻璃窗前画泰晤士河风景,真想挤进里面再画一张。
从泰特现代美术馆出来,潇姐找了一家附近的中国餐馆吃米线,边吃东西边休息一下,以便下午的行程。饭后雨小了很多,我跟着潇姐走到地铁站,语言加网络的便捷,潇姐像伦敦的熟客领着我乱窜。
威斯敏斯特教堂门眉上十二使徒中的苗族大哥。
伦敦的地铁像各种管道钻在地底深处,难怪二战电影里有许多在地铁里避空袭的情节。地铁出来看到英国国会大厦的大笨钟,潇姐带着我在古老的建筑与现代的街道间步行穿梭,大概是伦敦的旅游聚集区,很多游人停顿拍照。我们走到威斯敏斯特教堂前面,注目感受了一下其皇家背景的威严与肃穆,我仔细看了一下门帘上十二使徒雕塑里的那个苗族大哥。往回走往国家美术馆的方向,街道中间纪念性雕塑林立,还看到一座纪念二战妇女贡献的纪念碑;一侧政府机构所在地,骑着高头大马的卫兵仪仗矗立在左右两侧门帘里,或许还想流露出一些古老帝国的威严。潇姐手机导航中显示唐宁街10号也在附近,原来在大街建筑群的内侧,新闻中常看到首相带着一众人随意出来沿街发表重要讲话,估计只是对媒体开放,其实并不是真正的沿街建筑。
走到英国国家美术馆,天色又暗下来,或许阴雨天,或许伦敦的冬天就是这样。走进美术馆就想找一个地方坐坐,实在走不动了,记得看到达·芬奇的《岩间圣母》,凡·艾克《阿尔诺芬尼夫妇像》,还有一张描绘战争的经典作品,不过实在累得看不动了,找个咖啡馆休息一下吧。潇姐记得有一个可以面对广场的咖啡馆,一问在隔壁的国家肖像美术馆,就地找个咖啡馆坐下,大概因为一直被雨淋,潇姐点了一杯酒解寒,我点了一杯咖啡,只要坐下来就好。
喝咖啡时,合计晚上是打的去机场,还是地铁去机场,一听说从火车站取出行李打车去机场要700元人民币,太贵了,还是选择地铁去机场。潇姐预订伦敦的住处与我出发的希斯罗机场是两个方向,我们返回火车站寄存处,潇姐陪我取好行李,送我上直达机场的地铁,才回去取她自己的行李。我在地铁上用中文高德搜索公共交通至伦敦希斯罗机场,居然也有显示,真是意外的发现。
抵达希斯罗机场后,办理托运、登机牌、安检、出境手续,潇姐微信问我到了没有,也许她是怕我迷路。
2025年12月15日杭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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