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居札记（3）心能否继续远行

■插图｜雨林时光风景

来西双版纳了，也成为众多版纳旅居生活群体中的一份子，欣喜之余多了挂记。

人，是否都活在愿望里的，因为总奢望现实能心随意牵，日子才过得轻松。

老了，双脚迈不动才恍然发觉，心窗外的世界依旧广袤无边，藏着数不清的好奇与神妙。于是顾不得身影日渐挛缩，索性撕破心扉的禁锢，放着胆子让身心做一次无遮无拦的浪迹江湖。

记得昔年写过一段文字《心向远方》：

“心，飘向了远方，远在天涯，落进一疆风雪无垠的旷野；念，也追逐去了远方，远在海角，坠入一处惊涛骇浪的海洋。

一眼望不穿的地平线，一览无余的天际线，尘埃稀薄、澄澈清净，多好啊，这心的世界。有茫茫皑雪将过往所有记忆轻轻掩映，有朗朗晴空将所有希冀缓缓冲淡，心中所有孔洞总算得偿所愿地归于宁静。”

那时的笔触里，淌着对远方的遐想，总以为挣脱熟悉的生存环境，就能寻得一片不染尘嚣的净土，让疲惫的身心彻底安歇。

而今想来，那不过是彼时的一种幻觉。当真拖着行囊踏足远方，双脚踩进西双版纳这温湿的热带雨林，望着满眼泼泼洒洒的浓绿，才忽而惊觉：我的脚步，当真在这片异乡的土地上站稳了吗？我的心，真的跟着身影一同跋涉千凿而来了吗？

曾自以为是，离得越远，越能卸载内心那份无以言表的情愫。可当山脉嶙峋横亘眼前，纵使此间海阔天空、椰风拂面，也难吹散心间那份沉甸甸的思绪。当我晨起推窗，看朝阳穿透芭蕉叶的缝隙，心头却会忽然掠过家窗平台上那盆青竹的影子；傍晚一个人去澜沧江畔漫步，听晚风送来夜市喧嚣，耳畔却依稀响起小区里汽车轮胎碾过路面时的嚓嚓声。

原来，家与过往早成了一根无形的绳缨，一头系着故土柴米油盐日常琐碎，一头缠在了我旅居日子里魂牵梦绕之间，无论走出多远，轻轻一扯便是满心牵念。那些难舍的情结，不可言说的责任，从来都不曾被距离阻隔，反而在异地她乡愈发清晰和浓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