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砭峪行

王耀科
　　今年立冬过后的一日，我怀着对秦岭的敬畏，约上几位友人走进秦岭深处，探寻秦岭的神韵与味 道。此行，我们去往秦岭七十二峪中的石砭峪。
　　人生记忆里，我曾无数次走进秦岭。过去对秦岭的认知，仅限于一座 巍峨大山、我国南北地理 的分界线，是文人墨客笔下诗化的山水。而今，我对秦岭有了全新的理解：它不仅是划分南北的地理标识、守护中国自然生态的重要屏障，更是我国的中央水塔，是中华民族的祖脉与中华文化的重要象征。这里蕴藏着无数珍稀的动植物与中药材资源，更饱含着厚重深远的文化内涵。
　　石砭峪口是终南山南五台的主要入口，也是我熟悉的峪口之一，距离我当年上军校的长安区曹村很近。求学期间，我每日清晨坚持晨跑五公里锤炼体能。有一年，学校用车将我们学员送至秦岭深处开展训练，要求按图行进、独立完成任务。面对山大沟深、道路崎岖的恶劣环境，我们毫无畏惧，一走便是整整一夜。时至今日，军旅生涯的点点滴滴，仍时常在我脑海中浮现。
　　行至石砭峪水库，晨雾薄如轻纱，笼罩着峪口与山峦，将秦岭的惊艳悄然掩藏，让我们恍若踏入世外桃源。云深不知处，越往山里走，云雾越发浓厚，渐渐揉碎了日光，模糊了视野。山峦间的水气缓缓升腾，顷刻间，整个峪谷化作仙境。这正是唐代诗人王维笔下“太乙近天都，连山接海隅。白云回望合，青霭入看无”雄浑气象的真实写照。
　　我奋力向山顶攀登，渴望追寻云雾之上的自在，多想在山顶泡一杯热茶，坐看云卷云舒，静听泉水“叮咚”。落叶铺满上山的小道，脚踩其上，“沙沙”作响。攀上山顶时，我已是气喘吁吁、满头大汗。立于山巅，层林尽染的秦岭美景尽收眼底。漫山红叶如霞似火，热烈而艳丽；枝头黄叶簇簇，透着富足与踏实。远望整座山峦，五彩斑斓，美得动人心魄。这是大自然最真挚的流露，是岁月沉淀后的极致绚烂，令人沉醉不已。
　　山里的风，追着冬日的脚步而来，催熟了万物。它褪去了阳光的灼热，催红了漫山枫叶，染黄了枝头绿叶，鸟儿在枝丫间欢快歌唱。风卷起满地金黄的落叶，叶脉如岁月镌刻的皱纹，缠绵着往昔的时光，飘起又缓缓归于大地的怀抱。在空中翩跹的落叶，落下的弧度恰似人生的轨迹，吹醒了别离的惆怅，点燃了绵长的思念，须臾间又归于沉寂。
　　这一程，我寻到的不仅是峪谷间的美景，更是藏在山岚与枝叶里的答案。秦岭的神韵，从来不止于山水的奇绝，更在于它沉默伫立的姿态里，那份承载着中华祖脉的深沉和抚慰人心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