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古蜀道，半部华夏史”。当我行走于蜀道，厚重的历史感扑面而来，曾经的“蜀道之难”已经不再，反而带来沉浸式旅游体验。蜿蜒于山林中的蜀道，是历史的承载与见证。绵延三千里，纵横三千年，这样的长度与厚度，令我不禁思考：舞蹈诗剧《蜀道》究竟要表达什么？
排练时，离四川省歌舞剧院不远的地方，成都地铁17号线正在建设中，地下传来隐隐的“隆隆”声，同剧院排练厅里五丁开山凿石的“叮叮”声交织在一起，仿佛回响在古与今的蜀道上——那是同一片天地、同一群儿女、同一种精神。
于是，我们回到蜀道的源头，再出发，探寻那生生不息的文化基因。舞蹈诗剧《蜀道》把“五丁”抽象成蜀道的文化基因，又具化为蜀道上的人与物。李冰治水，“五丁”化身“镇水神兽”五石犀驱走水精，一条都江堰润泽良田万千亩；文翁化蜀，“五丁”扮起五学童感悟儒风，一座石室学府书声琅琅三千载；剑阁峥嵘，“五丁”威猛如五虎将，却把那“一夫当关”的鼓角齐鸣化成川剧舞台上的戏文，走进十里八乡。他们栖身于光影斑驳的翠云穹廊，护佑人来人往；他们畅游于热闹街市，享受“巴适”时光……
舞蹈诗剧可以提炼浓缩，可以打破时空，可以不拘时事，这正是其魅力所在。《蜀道》难，难在其既有形又无形，不同的“行走”被赋予了不同意义。如何提升文化原创能力，创作出动人的精品？源远流长的历史文化，为我们提供了丰富的创作资源，也给出了一道取与舍的难题。从古蜀道走向新蜀道，从古代五丁迈向现代“五丁”，我们将“兴蜀”“化蜀”“止戈”“护佑”作为关键，把最终的感动放在平凡人身上，以市井生活呈现历史的“地气”。
提升文化原创能力，离不开传统与现代的碰撞，也离不开对文化特色的坚守、对创新表达的探求。《蜀道》的创排，正值四川把文化和旅游深度融合发展摆在更加突出的位置之时。我们从巴蜀文化元素中汲取灵感，为《蜀道》注入独特韵味：演员服饰融合三星堆遗址出土文物的纹样；成都博物馆镇馆之宝石犀“现身”舞台；川剧表演“穿越”进历史典故；即便是“五丁”，在肩负历史厚重的同时也总不忘表现一下四川人的诙谐和自如。
我们希望《蜀道》是一扇小小的门，吸引观众走进巴蜀璀璨的历史文化；我们也希望《蜀道》能拉起一条长长的线，将盘桓于古道上的一串串足迹，牵向新的时代。万仞出五丁，道险生劲柏，再难的路，也拦不住巴蜀子民、华夏儿女。
(作者为中国歌剧舞剧院一级编导、《蜀道》总编导，本报记者王明峰采访整理)
佟睿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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