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湖机场的货机起落,成了鄂州这座小城最显眼的变化。曾经以钢铁为主导的经济结构在近几年发生了改变,现在机场货运线把鄂州与欧美、亚太、“一带一路”沿线国家和地区紧密相连,货运量在持续增长,已经进入全国前列,这给当地外贸带来了新的通道,一些依赖快运的制造和贸易企业乐意把部分业务落地于此。机场选在鄂州并非偶然,这里地处武汉都市圈的核心地带,位于长江经济带节点上,平原和湖泊多,空域条件好,扩展航线的潜力比较大,而且已有公路、铁路和长江水运网络形成,可以将航空货运与地面运输有效衔接起来。
交通层面的变化正在改变日常生活,城际铁路线让人们可以在半小时之内抵达武汉,武汉地铁向外延伸之后,日常往返的人很多,高速公路和货运铁路把工厂、仓库以及港口连接起来,渡运也能承担起大宗货物的运输任务,镇里以及厂区的货物出省时,不用再绕很远的路,鄂州一方面享受着武汉这个大枢纽带来的外溢效应,另一方面也在承接那些从武汉转移出来的产能和服务,交通互联所带来的变化并非简单的地理靠近,而是体现为产业和公共服务的联通,社保和医保在两地办理变得更方便,有些行政事务可以在跨市之后办理,企业办事时间缩短了,居民日常生活更顺手。
经济上,鄂州不大但不低效,常住人口100多万,城市面积1600平方公里左右,比邻近的省会小得多,但地区生产总值已超1300亿,人均生产总值超12万,比省内平均水平高,说明本地提升产出效率很明显,城市方向是走“少而精”的路,重质量重特色,不盲目扩张。
问题给钢铁行业带来压力,近几年企业进行技术改造,新投资者入场,智能化生产、减排举措被推行,一些老牌冶金企业慢慢走向低碳冶金,成为产业链的主导力量,带动上下游设备、材料、服务升级,这种改造不是一蹴而就的事,厂区改造、工艺更新、人才培训等工作都要跟上,厂区外有些企业也开始围绕新方向布局,自动化设备供应、绿色原料、环保服务等。
在创新链条上,鄂州并不孤单,和武汉的联系使得这里可以拿到高校和科研机构的技术资源,很多研发留在武汉,技术成果的转化和规模生产在鄂州完成,这种分工让双方各有所得,葛店开发区被纳入东湖科学城的延伸范围,红莲湖大数据园对接光谷的科技走廊,说明产业布局在向协同发展靠拢,企业可以在鄂州做试点和量产,把武汉的科研成果转化为现实产品,科研人员和技术人才的流动因此变得更为顺畅,既保证了技术来源,也有利于成果落地。
生态与资源方面,鄂州水域条件很突出,城市有很多湖泊,号称“百湖之市”,梁子湖之类水域适合水产养殖,地方水产品在市场上知名度尚可,很多发展项目不像单纯工业扩张,而是瞄准生态保护,湖区湿地是自然资源,也被规划成都市圈里的后花园,生态农业和乡村旅游,游客可在水岸体验渔业活动,农产品销售也能带动当地农户收入,生态保护与城市发展并行,这既是环境需要,也是未来竞争的一部分。
从历史来鄂州有深厚的历史根基。名字和省简称有关系,地名来源表明这里历史上曾是个重要地区,商周时期就有地方政权,秦朝设县,三国也有重要活动。这些历史记忆让文化积淀,影响地方认同,城市在发展也在保护利用文化,部分老厂区变成城市功能区或展示空间,让历史元素与现代功能结合。
城市的定位有意保持清晰,政府和企业规划时没有盲目扩大规模,而是根据自身的区位,资源和产业基础来选择,不是把自己变成另一个大城市,而是找出差异点并放大,把货运优势和地面交通结合,把产业承接能力当作卖点,把生态环境和旅游业当作补充,这种定位要求在招商引资时更看重企业质量和配套,而不仅仅是产值和规模。
存在的问题也很明显,人口和面积偏小,聚集要素的能力有限,人才、资金等关键要素容易被大城市吸走,处在大都市圈内也有双面性,可以承接产业外溢,但也有被吸收的风险,要持续保持产业竞争力,就需在核心领域持续形成技术、管理等优势,防止在同城化进程中被同化,公共服务对接需要更深层次的制度安排,像养老、教育等方面还在逐步对接中。
面对这些问题,鄂州做了些具体的事情,传统产业技术升级,新产业落地,交通、物流网络完善,生态保护加强,企业老设备改造鼓励,智能制造项目支持,机场配套仓储、供应链引进,湖泊资源与乡村旅游结合,多元经济支撑形成,与武汉行政服务对接,企业办事更省时间,人们生活更顺畅。
鄂州的经验给其他中小城市提供了范例,城市的价值并非单纯由人口和面积来决定,功能定位与发展质量同样关键,凭借自身的区位优势与资源特色确定定位,同周边大城市形成互补关系,规模上的不足便能得到弥补,从实际效果来看,注重质量与特色的城市也能在区域体系中占有一席之地。
展望来日,鄂州故事仍是未完篇,花湖国际机场功能将会变得更为周全,货运机场的作用也许更稳固,城际交通与产业协同会日益紧密,生态保卫成就也可能变成考量城市强弱的新标尺,核心在于既要守住本身特征与比较优势,又要加深跟武汉及其周边都市的合作,倘若在这些领域不断用功,不论是大体量还是小体量城市皆会显示出重要作用,现今的鄂州作为样本,显示出其中的一个方向:在区域的大网络中找寻适合的节点,详尽且具备韧性做好本地职能,这个节点渐近完成虽未必突然完成,但或许会改变不少人对“小体量”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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