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打车20块到机场”这句话，再过两年就失效了。
12月27号，姚晨牵着儿子在清水宫门口仰头拍飞机，微博一发，厦门人集体破防：原来高崎机场真的只剩最后24个月。
我翻到她那张照片，飞机肚皮贴着庙檐擦过去，脑子里闪回的是2010年我第一次坐夜航：出租车师傅说“别怕，看到清水宫就落地了，神仙保佑。”后来每次出差回来，我都故意选靠窗座位，飞机一拐弯，机翼掠过中山路灯火，我就知道泡面可以收起来了。
高崎太小，2.8平方公里，2700万人硬塞进去，安检口永远排长龙，登机牌一刷，后面的人就贴你背上。可它离市中心太近，近得像是把机场塞进客厅，晚高峰骑小电驴都能去送机。朋友相亲约在这，理由简单粗暴：谁先到谁先吃沙茶面，晚到的那个飞机延误。
新机场在翔安，填海填出1300亿，四条跑道，8500万客流，听起来像科幻片。以后打车得一百多块，提前三小时出门，再不能“说飞就飞”。厦门人不是没见过世面，只是舍不得把“方便”换成“宏大”。
姚晨的儿子才十岁，他记住的是飞机和庙同框的奇观；我们三十岁的记住的是：大学毕业那年，爸妈扛着编织袋送机，行李超重罚了三百块，老爸在安检外挥挥手，转身去隔壁麦当劳坐着，其实没走，隔着玻璃看我登机。那天飞机晚点，我发微信说“你们先回”，他说“没事，看你飞”。
城市要长大，就得把旧东西拆掉。高崎以后改成航空公园，跑道种花，塔台做咖啡厅，听起来很浪漫，可谁给那盏落地灯写说明书？怎么告诉后来的人，这里曾经能听见飞机轰鸣里的“欢迎回家”。
所以姚晨去打卡，不是明星作秀，是替我们抢在推土机前按下快门。照片里她没加滤镜，飞机锈迹和庙墙剥落都留着，像提前写好的遗书：我来过，我记得，别装作一切没发生。
最后一班航班起飞后，清水宫还在，飞机不会再掠过屋脊，香客抬头只剩空白。那时打车20块也到不了旧时光，我们只能把记忆改签到新机场，行李额超重，里面全是名字叫做“青春”的液体，安检不让带，只能当场喝掉。
城市升级，人生翻页，没谁有错，只是别再问我们为什么眼眶发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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