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阳县张坞镇庞沟村豹子沟的传说
宜阳县张坞镇庞沟大队万沟村,是嵌在豫西群山中的一块温润翡翠。这里青山如黛,连绵起伏的山峦披着四季常青的绿装,山风掠过林海,松涛阵阵,似是大山在低吟浅唱;村前那条清溪,潺潺流淌,水底卵石圆润光滑,游鱼三五成群倏忽来去,掬一捧溪水,凉津津的甜意直沁心脾。
沿清溪蜿蜒而入,未及沟口,便被扑面而来的绿意紧紧裹住 —— 这便是豹子沟。沟谷两岸,苍松翠柏亭亭如盖,遒劲的枝干横斜出崖壁,松针在风里簌簌作响,似在诉说岁月的悠长。
春日里,野桃灼灼,山杏粉白,一簇簇不知名的野花挤挤挨挨地绽放在石缝间、坡地上,红的像点燃的火苗,紫的似晕开的云霞,黄的如撒落的碎金,甜丝丝的花香漫山遍野,引得蜂蝶翩跹起舞。
夏日浓荫蔽日,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筛下一地跳跃的光斑,山泉顺着青灰色的岩壁汩汩而下,溅起串串晶莹的水珠,汇成一汪汪清潭。潭水碧如翡翠,水底卵石爬满青嫩的青苔,偶尔有几尾小鱼摆着尾巴游过,搅碎了潭面的天光云影,掬一捧潭水入口,清冽甘甜直透肺腑。
待到秋来,豹子沟更是换了一身浓墨重彩的盛装。枫树、黄栌的叶子染上丹红,间杂着松柏的墨绿、山杨的金黄,层层叠叠,像一幅被打翻的调色盘,在山野间铺展开来。熟透的山枣、山楂坠满枝头,红彤彤的惹人垂涎,山风吹过,果子簌簌掉落,砸在厚厚的落叶上,惊起几只山雀,扑棱棱地飞向林间,留下一串清脆的鸣叫,回荡在山谷里。
冬日的豹子沟则添了几分静谧安然,若是落了雪,漫山遍野银装素裹,松枝顶着厚厚的积雪,像撑开的玉伞,石缝间的冰棱晶莹剔透,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整个山沟安静得只听见雪花飘落的簌簌声,宛如世外桃源。
谁能料想,这般钟灵毓秀的山野秘境,竟藏着一段惊心动魄的往事。相传早年间,这条沟的深处,一道幽深的石缝岩洞里,盘踞着一只硕大的花豹子。那畜生浑身布满铜钱大的黑斑,油亮的皮毛在阳光下闪着慑人的凶光,钢钩似的利爪一挥,便能轻易撕开坚硬的树干,血盆大口里的獠牙寒光凛凛,光是远远瞥见,就让人头皮发麻、背脊发凉。它性情残暴至极,从不满足于捕食野兔山鸡,竟把魔爪伸向了村里的人畜。
不知多少个清晨,村民开门便见院角的羊圈被掏得七零八落,只余下几缕带血的羊毛和几只惨死的羊羔;又有多少个黄昏,下地劳作的汉子晚归时,冷不防被那黑影扑袭,轻则皮开肉绽,重则丢了性命。更可怖的是,每到夜深人静,山沟里便传来豹子低沉的嘶吼,那声音穿透窗棂,在寂静的山村上空回荡,吓得娃娃们哭爹喊娘,大人也只能攥紧锄头,在惶恐中熬过漫漫长夜。一时间,万沟村人心惶惶,田埂上少了耕耘的身影,村口的晒谷场没了嬉闹的笑声,往日安宁的小山村,被这只魔兽搅得苦不堪言。
日子实在过不下去了,村民们便聚在村里的老皂角树下商议对策。有人攥紧拳头,咬牙说要拼上性命与豹子硬斗,可山里人都知道,花豹凶猛敏捷,单打独斗无异于以卵击石;有人唉声叹气,提议请外地的猎户,可大雪封山的时节,山路被冰雪覆盖,猎户根本进不来。就在众人眉头紧锁、一筹莫展时,村里的周大伯一拍大腿,眼中闪过一道亮光:“这畜生冬日里爱躲在洞里酣睡,咱们何不趁它不备,用火攻!” 这话一出,众人纷纷点头称是: 既不用近身搏斗,又能将这祸害连根拔除,真是绝妙的计策。
终于等来了一个大雪封山的冬日,天地间白茫茫一片,群山被白雪裹得严严实实,连飞鸟都躲进了巢里,整个世界安静得只剩下雪花飘落的簌簌声。天刚蒙蒙亮,乡亲们便揣着捆得紧实的柴草、举着熊熊燃烧的火把,踩着厚厚的积雪,悄无声息地往豹子沟摸去。寒风卷着雪沫子打在脸上,像针扎一样疼,却没人喊一声冷;积雪没到脚踝,每走一步都很艰难,却没人停下脚步。
到了豹子藏身的洞口,大家分工协作,有条不紊:年轻力壮的汉子搬来枯枝败叶,把洞口堵得严严实实;妇女们把浸了松油的火把牢牢捆在长杆上,随时准备点火;老人们则守在沟口,敲响铜锣,用震天的锣声震慑豹子,防止它破洞逃窜。“点火!” 随着周大伯一声铿锵有力的号令,火把应声掷入洞口,干柴遇火 “噼啪” 作响,浓烟裹着热浪滚滚灌入洞中。
起初,洞里只有沉闷的低吼,渐渐地,吼声变成了凄厉的咆哮,夹杂着爪子抓挠石壁的刺耳声响。乡亲们不敢松懈,不断往洞口添柴,让火势越烧越旺,直到洞里的动静越来越小,最后彻底没了声息。浓烟散尽,日头渐渐爬上了山头,金色的阳光洒在雪地上,泛着耀眼的光芒。
村民们小心翼翼地凑近洞口,只见那只作恶多端的花豹子早已葬身洞中,再也不能为非作歹。大家欢呼雀跃,积压已久的恐惧与憋屈,在这一刻尽数消散。
为了纪念这场惊心动魄的除害之战,也为了铭记先辈们的勇敢与智慧,人们便将这条山沟命名为 “豹子沟”。岁月流转,斗转星移,如今的豹子沟早已没了当年的凶险,只剩下满眼的秀色与安宁。
每当村里的孩童托着腮帮子,缠着老人讲故事时,老人们便会指着豹子沟的方向,娓娓道来这段往事。而这方山水,也因这则传奇,更添了几分灵秀与厚重。
行走在豹子沟的林间石径,看春有百花争艳,夏有浓荫蔽日,秋有层林尽染,冬有银装素裹,便觉这方土地的一草一木,都是家乡最珍贵的馈赠,藏着万沟村人最深沉的热爱与赞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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