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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广州,想读懂一座城的性情,你不能只看它最出名的地标,得去看它最平常的公园。
比如流花湖。
它躺在广州最老的城区——越秀区的怀抱里。说越秀是广州的“心脏”,一点不假。这里是广州建城2200多年来都未曾移动的中心。你脚下随便一块地方,都可能叠压着十几个朝代的故事。最新的“广州十大文物地标”中,有七个都坐落于此。镇海楼、中山纪念堂、南越王墓……这些课本里的硬核名字,构成了越秀的筋骨。
但流花湖不太一样。它柔软得多。
“流花”这个名字,听起来就有些轻,不似“镇海”那般充满力量。它的来历,也的确是个很南方的、带着水汽的故事。一千多年前的南汉小朝廷,曾在此修建宫苑。传说宫女晨妆后,将隔夜的残花抛入溪中,落花逐水,飘过一座木桥,桥便得名“流花”。这是一个精致、婉约,甚至萦绕着些许哀愁的意象,属于古代宫廷私人的审美。
时间来到1958年。那是一个崇尚集体、讲求生产的年代。广州城西一带常受水患侵扰,市政府便号召市民义务劳动,挖湖蓄水。成千上万的广州人,用最原始的工具,生生挖出了一个几十公顷的人工湖,解决了迫在眉睫的实际问题。
接着,一个奇妙的连接发生了:这个崭新的、凝结着集体汗水与实用主义精神的人工湖,被命名为“流花湖”。他们用最务实的工程,稳稳接住了那个最飘渺的古名。
于是,今天的流花湖公园,便成了一个奇妙的混合体。湖是新的,名字却是老的;功能是大众的(防洪与游览),名字的意境却曾是私密的。你在这里看到的一切:跳舞的阿姨、拍婚纱照的新人、湖心岛上自在的鹭鸟……都是如此。
说来有趣,那天,我与同学相约去流花湖拍照,却吃了“白宫”的闭门羹,只看见严实的施工围挡。后来才知,这座已沉寂近十年的建筑,正被小心翼翼地“重置”。从解决就业的“数红阁”餐厅,到奢华一时的“唐苑酒家”,再到未来将向公众开放的国际文化艺术中心,它的每一次转身,都清晰地刻录着这座城市在不同时期的需求与审美。
那条通往白宫却被拦住的路,让一个地标的传奇与争议,暂时退出了人们的视野。而在围挡之内,广州正以某种笨拙却无比真诚的方式,将一段悬置的往事,悄然沉淀为这片湖水所共享的未来。
这正是广州,或者说越秀区文化性格的缩影:它从不把历史供在神坛上,而是把它拉进火热的生活里,让古老变得有用,让有用变得有滋有味。你在北京路“千年古道”上踩着的,是今天最潮的商圈;在古老的五仙观旁,涌入的是最热闹的庙会;春节“行花街”是国家级非遗,却也是家家户户必逛的开心事。
所以,去流花湖,别只当它是一个风景好的公园。不妨将其视为理解广州文化的一个亲切入口。在这里,你能同时触摸到两种温度:一种是历史深处传来的、诗意的微凉;另一种是市井生活中蒸腾的、蓬勃的热气。而广州最根本的魅力,或许正源于它能让这两种温度安然共存,彼此滋养,相互活化。
它告诉你,一座真正有底蕴的城市,它的文化不是锁在博物馆玻璃柜里的标本。而是像流花湖的水一样,是活的,是流动的,最终流进了每一个寻常百姓的日子里。
【作者简介】杨潇潇
专注在真实生活现场里,捕捉典型成长困惑,并为之寻找出口。相信最好的简介,永远写在故事的下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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