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象中的三亚
是一个度假天堂
它拥有茫茫中国
唯一纯正的滨海热带风光
绝美的阳光沙滩、极佳的海岛风情
吸引天南海北之人
候鸟一样来来回回
（请横屏观看，三亚湾椰梦长廊的夕阳，图片源自@视觉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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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三亚早已不止于此
2025年12月18日
海南宣布全岛封关运作
一石激起千层浪
三亚也在这滚滚浪潮中不断向前
向国际旅游消费目的地转变
（请横屏观看，三亚湾度假区，中间为三亚邮轮母港凤凰岛，图片源自@视觉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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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是时候
看破它美丽的“皮囊”
深入了解它的灵魂
那是海陆交叠的生灵乐园
是天涯同归的文明收容所
也是无数人思考后的最终抉择
01
山海相宜
三亚位于海南岛的最南端
面朝广阔的南海
海洋与陆地
亿万年的磨合与厚待
才换来了这一片极致风光
（海南三亚位置示意，制图@吴昕恬/星球研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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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部
五指山余脉南伸
海拔1019.1m的尖岭
是三亚的最高峰
（请横屏观看，尖岭，摄影师@陈映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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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面临海
群山环抱住分散的平原
滔滔海浪正面迎击陆地
将岸边岩石砸得破碎
又将花岗岩石块淘洗得圆润
（三亚“天涯海角”景区的石蛋，摄影师@王秉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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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在海岸边勾勒出
诸多优美的沙滩、海湾
（三亚太阳湾，摄影师@Klo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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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潮起潮落之间
万类生灵竞自由
扎根于三亚滩涂的
红树林
退潮时立于地面
涨潮时浸没水中
有人称之为“海上森林”
（请横屏观看，海南红树林，仅作示意，图片源自@视觉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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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适应海水与风浪
红树植物进化出
植物界最典型、最彻底的
胎生繁殖方式
正红树
Rhizophora apiculata
便是个中代表
它的种子直接在母体上萌发
生长为幼苗才落地
以较为成熟的姿态
面对风浪的摧折
树木的根系固定着滩涂
这里生存着蟹、蛙、贝
蛎、蛤、螺、蚬等等
而它们又是鸟儿的口粮
众多珍稀水鸟在此觅食、越冬
构成独特的生态系统
（红树林生态系统示意，制图@土³&刘志鹏/星球研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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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当我们的视线
深入水面以下的蔚蓝之域
又会发现一片生机盎然的
“海底森林”，即珊瑚礁
阳光撒入海中清澈又温暖
（西岛的珊瑚礁，摄影师@陈映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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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彩多样的珊瑚
如万千繁花绽放
超过四分之一的海洋生物
在珊瑚礁中繁衍生息
（生活在珊瑚礁的海龟，图片源自@视觉中国，标注@刘志鹏/星球研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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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海上森林”到“海底森林”
三亚是宽宏的、是热闹的
而海与陆的亲密无间
刚好搭建起了
名为“三亚”的舞台
吸引着四海漂泊之人的到来
02
天涯同归
-前世-
①
落笔洞人
距今约7万年至1万年之时
全球进入最后一次大冰期
大地上冰川发育，海平面降至最低点
琼州海峡的陆地高于水面，形成陆桥
寒冷将树鼩、扫尾豪猪等
无数动物赶向南方
它们通过陆桥进入海南
三亚成为了生灵庇护所之一
（五指山，海南中心山脉，摄影师@孟志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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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兽迁徙之中
一群古人类也随“大部队”
来到三亚的一处洞穴落脚
此处便是“落笔洞”
中国最南端的史前人类遗址
②
黎族人
距今约3000-4000年前的一天
南方百越族中的一支
首次踏上了三亚的土地
以此为开端
随后的那段时光里
楚王重用吴起征讨百越
秦始皇出兵征讨百越
汉武帝命人征讨南越
······
越来越多的百越族人（黎族先民）
或不愿为政府“无薪打工”
或不愿受暴力冲突的骚扰
而选择乘上独木舟、竹木筏
跨越琼州海峡、涉过怒涛狂潮
去向一片原始未知之境
自由地生活
（黎族搭建茅草屋，摄影师@黄一鸣，标注@刘志鹏/星球研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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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编织渔网，靠海维生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每逢春季举行的“秋千会”上
男女互歌相答、自由婚恋
父母也不得干涉
他们繁衍的子孙后代
世人称之“黎族”
三亚成为了他们的天涯桃源乡
（海南的黎族村落，这里仅作示意，图片源自@视觉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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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处处留存着他们的传说
一位黎族少年追逐着鹿儿
来到一处悬崖
鹿儿蓦然回首、化为少女
与少年喜结连理
此处便被称为“鹿回头”
（三亚鹿回头岭及其雕塑，摄影师@陈映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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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样一片天之尽头、海之边际
在一代又一代人的努力下
逐渐与中原接轨
魏晋南北朝末期
三亚归入百越族中的
冯冼家族的势力范围
嫁入冯家的冼夫人
以女子之身
披马上阵、保卫岭南
并携三亚等地归顺中央
被周总理誉为
“中国巾帼英雄第一人”
（冼夫人雕塑，图片源自@视觉中国，刘志鹏/星球研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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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此时的三亚
名义上虽由政府管辖
实际上仍受冯冼家族的把控
而这场中央与地方豪族的角力
最后被唐太宗李世民所终结
冯家归附大唐之后
每年遣子，入朝为质
一日
长安城未央宫中大摆酒宴
席间，李世民命令
突厥颉利可汗起舞
南越首长冯戴智咏诗
而李世民本人只笑道：
“胡、越一家，自古未有也！”
至此，岭南及三亚等地
实实在在接受了中央的统治
而位于极南之境的三亚
自然成为了朝廷
发配、流放、贬谪官员之地
（三亚海棠湾蜈支洲岛海岸线，摄影师@陈映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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③
汉族人
3位唐朝宰相、2位李姓王室
以及女皇武则天之兄长武元爽
······
这些权力斗争中的失败者
在三亚觅得一处容身之所
从此舟居海上
成为三亚汉族诸姓之始祖
“独上高楼望帝京”
“天涯沦落人”们在三亚
或吟或写或唱或咏
流传至今的“崖州民歌”中
还有着明显的唐诗格律的痕迹
它也被列入了
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
到了宋代
主张抗金且两度担任宰相的赵鼎
被奸臣秦桧流放至三亚（时称“崖州”）
（三亚崖州保平村，摄影师@乌何有之乡大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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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
常有胸中万卷、铁骨铮铮之人
如赵鼎一般落籍当地
可谓
（出自北宋宰相卢多逊《水南村为黎伯淳题二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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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绝岛穷荒地，犹有幽人学士家
这些饱读诗书之士
热心教育
终于在北宋一朝
开设了三亚最早的官办学校
唐代汉人便开始教导黎族百姓制作陶瓦
将本土的船型茅草屋升级为瓦舍
但及至北宋，三亚仍然没有市井
居室掩映丛林，与野生动物为邻
（出自北宋宰相丁谓，被贬至三亚之后，所写的《到崖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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户口都无二百家···麋鹿时时入郡衙
而随着南来之人的增多
终于在南宋时期
三亚建起了最早的砖造城墙
这是中国最南端的古城
三亚最大的海湾（崖州湾）
最大的河流（宁远河）
协力滋养出这一座“崖州城”
（崖州城区位示意，制图@吴昕恬/星球研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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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远河裹挟泥沙
冲积而成的平原
负载着城市万民
这里是三亚最好的播种地之一
水稻可以一年三熟
甚至有60天一收获的情况
而满载优质渔获的舟船
也在这里停泊
整座城市由文明门、古城墙
少司徒牌坊、崖城学宫等组成
这些建筑无不传递着中原气象
而黎族文化中亦有高超之处
引得汉人来此学习
（崖州古城，图片源自@视觉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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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宋末年出生的黄道婆
向三亚的黎族妇女讨教纺织技术
从而改良出当时世界上
最先进的纺织工具
（身着传统服装的黎族妇女编织黎锦，图片源自@视觉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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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汉文化交融之外
三亚还率先遭受着
来自海洋的文化冲击
④
回族人
汉代
中国的造船技术已较为成熟
“大船可载万人，船上起宫殿”
远航之船经南海诸岛
去往印度洋、阿拉伯海沿岸国家
形成了海上丝绸之路的雏形
海南岛尖端的三亚
成为了这条线路上重要的
中转站、补给站与避风港
（海上丝绸之路示意，制图@/吴昕恬/星球研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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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时
一些波斯、阿拉伯人
沿海上丝绸之路贸易、往来
却因台风、暴雨、巨浪
而滞留、定居三亚
形成当地最早的回族先民
至今回民之间仍流传着
各自先祖漂流而来的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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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我们的先祖原是阿拉伯的一个渔民部落，因内乱移居安南···出海寻找良地，不幸遇到台风，飘散到三亚···
②我们的祖先最早居住在马来西亚···一次遇到台风，有几只船被吹到三亚···
这些先祖们最终埋骨于三亚
百余座坟茔构成一个壮观的
伊斯兰古墓群（藤桥墓群）
他们的墓碑全以珊瑚石为原料
碑文用阿拉伯文或波斯文书写
保有异域之气息
（珊瑚石墓碑，图片源自@视觉中国，@刘志鹏/星球研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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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元之际
海上丝绸之路持续繁荣
地处中南半岛的占城（今越南中部）
将一水之隔的三亚
当做他们往来中国沿海的
首站停泊地
当时占城与真腊（今柬埔寨）混战
中国人教会占城人骑射
他们才得以获胜
而明朝年间
占城国一度被安南（今越南北部）操控
向明王朝求助的占城国王子
在三亚直接受封为占城国王
由大明使臣护送回国、重掌权柄
三亚与占城之间
顺风行舟，一日可抵
大量占城百姓为避乱
举家迁入三亚
（越南渔民，摄影师@袁雅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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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时代流落三亚的外藩之人
渐渐聚合成一个独立的群体
即回族
面向海洋的广阔视野让三亚
最早从印度、越南引种棉花（亚洲棉）
从占城引进耐旱的水稻优良品种（占城稻）
从马来西亚引进橡胶等热带作物
随后的明清海禁
使得大陆沿岸、琼州海峡一片萧条
但于孤悬海外的三亚影响甚微
三亚也随之成为疍民重要的聚集地
⑤
疍家人
疍民也称疍家人、水上人
他们以船为家，捕鱼为业
长年累月地环岛漂泊
生生死死系于一舟之上
他们原本在珠江及近海活动
海禁之后才大量定居三亚
（海南疍民人口分布示意，制图@吴昕恬/星球研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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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一家一船
船身是日常起卧的居室
上覆遮风避雨的篷盖
船尾有击水划船的摇橹
船舱用来收纳网钓工具和渔获
较大的船只则竖桅挂帆
可以在汛期远洋作业
他们海上“游牧”
随潮水、风向往来
每年春夏两季，无数疍家渔艇
从三亚一带随南风而上
秋冬两季又顺北风返回
秋去春来
他们如燕子一般
一年迁徙二三个地方
（海南疍家渔船，仅作示意，图片源自@视觉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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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今日问及三亚疍民的祖籍
他们大多称前人
来自广东阳江、江门
新会、番禺、顺德等地
家族已繁衍七、八代有余
他们所用的语言
属于粤语的分支
他们传唱的疍歌
在2020年被列为
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
明清的三亚
在疍民迁入之外
还有明王朝为充实边地
从广西调遣而来的苗族
（明代三亚语系示意，制图@土³/星球研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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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数的人们
流落天涯又殊途同归
三亚无私地拥抱
一切民族、一切文化
千万年力量的积蓄
让这里从绝岛荒地
蜕变为生灵庇护所
天涯桃源乡、海上收容地
而当时间来到近现代
三亚绝无仅有的环境
与向海洋进发的便利
又将引领这片土地
进行新一轮的开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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