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岐江边,摩天轮停在半空,轨道像被掐掉电源的蜿蜒线条,风一吹,金属轻响。
围挡里是一座中山人都知其形、却说不出名字的废弃游乐园,停业多年,设备未拆,像一段被按下暂停键的城市记忆。
它并非孤立的“废墟美学”。
靠近城市郊区与老城新区交界,位置微妙——曾经周末挤满本地家庭和珠三角自驾游客,如今围挡封闭,只能在外围观望。
远处可见静止的摩天轮和半空轨道,偶尔有保安巡查,围挡旁的小卖部还在卖冰水和雪糕,像是对过去的一点顽强延续。
周边居民把它当散步背景,摄影爱好者从缝隙里取景,更多人把它寄托成童年的遗憾。
停下来的原因并不神秘:安全维护成本高、客流被商业综合体和新文旅分走、城市发展轴心向东南迁移。
最近两年,这些变化被数据和新项目进一步坐实。2024年年底开园的中山欢乐海岸奇遇时光乐园,以“未来科技+丛林探险”的新叙事,23项游乐项目里还有国内首台混合型座舱飞旋塔,开园一年客流已达160万、日均超4000人,新的重心与流量像磁场一样把人吸走。2025年起,岐江两岸更热闹:首家山姆会员商店落地,沙咀生态公园开放,横涌水质从劣Ⅴ类提升到可见鱼群,年底草莓音乐节在河西岸开唱,城市的“慢行+夜生活”被一整套配套重新点亮。
旧乐园的边缘感因此更强,但它也更像一件城市生长边界的标本,提醒着过去的生活方式是如何被新场景悄悄替代。
中山并非只会“封存旧物”。
作为很多人童年回忆的坦洲怡乐园,镇属企业已推进升级改造,正门门楼翻新完成,预计2026年重新对公众开放。
这是另一条路径——从废弃到复兴,把情感记忆与安全标准、运营模型重新组合。
一个还在“暂停”,另一个正准备“重启”,两种状态并列,恰好勾勒出这座城市文旅更新的速度差。
对这处废弃游乐园,最合适的态度是“顺路一看”。
内部禁止进入,外围可观望,但要把安全放在前面:地面有坑洼、雨后湿滑、散落碎玻璃,别钻围挡、别逞一时好奇。
最佳时间选工作日下午三至五点,光线柔和、人也不多;夏天日落前一小时景色温和,但蚊虫偏多;雨季和夜晚不宜久留。
把停下来的摩天轮当作一段可远观的记忆,而不是必须征服的“秘境”。
真正值得留时间的,是岐江边的当下。
岐江公园的风,孙文西路步行街的骑楼与夜市,沙咀生态公园的绿意,横涌水面的鱼影,还有音乐节让人群在河岸聚拢的能量,这些都是城市新的叙事。
废弃乐园提供的是一种情绪——对旧时光的回望和不舍;市中心的活力区给出的则是当下的参与感和烟火气。
一次合理的路线安排是:沿岐江走走,恰好路过这片围挡,停一两分钟看看那座静止的摩天轮,然后把脚步继续伸进街区的灯火、人群的笑声和新项目的细节。
这处旧址没有明确官方名字,被泛称为“中山废弃游乐园”,也因此更像一件匿名的旧家具,被妥善推到角落,保留原样。
城市在快速往前,商业综合体、文旅项目、生态修复在层层加码;旧乐园维持沉默,为这座城市保留一块“空白”。
空白有用——它让人意识到更新不是抹去,而是并置;让人看见热闹之外的静默,理解成长必然伴随取舍。
如果要带走一点东西,就带走对城市的耐心。
看到停在半空的摩天轮,想到怡乐园的翻新与重开,想到奇遇时光乐园的客流与喧闹,再想到岐江边的鱼群与晚风,拼起来,就是中山这几年真实的生活层次。
记得不必把废弃当目的地,把它当路过的注脚,留心脚下的安全,然后把更多时间交给那些正在发光的地方。
城市会继续生长,遗忘与纪念并排坐着,故事也在这种并置里变得更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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