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年的这个时候，我应该是在高速上一路风驰电掣，盯着导航上不断缩短的剩余里程，恨不得一脚油门直接扎进老家的院子里。
但今年不一样。
从贵阳出发时，已经下午一点多了。不着急，慢慢来。
这趟回家路，我刻意放慢了脚步。采购完年货，索性心理上拐个弯——目的地不变，但沿途的风景，我想好好看看。
第一站，重庆。
当晚下高速，直奔朝天门。站在江边的那一刻，突然觉得这些年我们都太习惯“直奔主题”了。赶路赶了这么多年，竟忘了路本身，也是风景。
嘉陵江和长江在这里相遇，一清一浊，泾渭分明。江风拂面，身后是洪崖洞璀璨的灯火。找了一家能看到两江交汇的江景房，躺在床上就能看见这座城市的夜景以及重庆坎梯，立体魔幻的结构。
第二天一早，沿着长江走了走。这才是我想看到的风景——不是景点，是生活。
早餐店里的重庆人民热情得可爱。一碗小面，稀饭免费，豆浆免费，还可以无限续碗。老板娘操着浓重的重庆话：“随便喝，管饱！”这种热气腾腾的人情味，比任何网红景点都更打动我。
点了江湖菜肝肚合炒，菜的味道至今还在舌尖打转。麻辣鲜香，就像这座城市给人的感觉——热烈、直接、不设防。
第二站，西安。
除夕夜和大年初一，是在长安大唐不夜城过的。
灯火辉煌的仿唐建筑群里，穿着汉服的年轻人来来往往。但最让我心动的，不是这些刻意营造的盛景，而是那些不经意的小瞬间。
一早去大慈恩寺，带孩子逛庙会。她人生中第一幅素描画像，就诞生在这里。画师寥寥几笔，勾出她认真的表情。
和她坐在公园门口，我们俩你一串我一串，一口气吃了五串糖葫芦，北方的糖葫芦糖浆更厚，寒冷的天气更利于糖浆凝结，山楂都用水烫过，不是很酸，全是甜味。
孩子笑得很开心，我也笑得很开心。
那一刻突然明白，所谓的年味，不就是这些看似平常却无比珍贵的瞬间吗？
从西安出发后，在回老家的路上，看到了黄河落日，水天一色。
长江、黄河，中国的两大母亲河，这一次我都见到了。
长江边是重庆的烟火气，热辣滚烫；黄河边是西北的辽阔，苍茫壮美。
同样的水，不一样的江河，养育出不同的人文风情。这趟慢慢走的回家路，让我真正感受到了这片土地的广袤与多元。
当然，这趟旅程也有不尽完美之处。
比如忘记带个电煮小锅。如果带了，在服务区就可以煮点热汤，配着自带的面包，既能暖胃，又能省下不少钱——毕竟服务区的餐饮，大家都懂。
但这点小遗憾，反而让这趟旅程更真实。完美是给别人看的，真实的烟火气才是过给自己的。
回想往年那些“风驰电掣”的返乡路，除了疲惫，几乎留不下任何记忆。而这一次，因为不赶时间，反而收获了更多——
朝天门的夜色，洪崖洞的灯火，重庆小面的热气，西安庙会的喧闹，孩子的第一幅画像，五串糖葫芦的甜，还有两条母亲河不同的风景。
原来，回家这件事，可以不只是“到达”，也可以是“路过”和“感受”。
有人说，现在年味淡了。但这一路走来，我发现年味其实一直都在，只是我们过去太急着赶路，没来得及感受。
它藏在重庆早餐店无限续碗的豆浆里，藏在西安庙会画师勾勒的线条里，藏在和孩子一起吃的那串糖葫芦里，藏在两大母亲河静静流淌的水波里。
慢下来，才能看见。
这趟返乡路，我不赶了。愿我们都能找到属于自己的节奏，在奔赴团圆的同时，不错过路上的风景。
毕竟，回家的路，本身就是年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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