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总想起二十年前的吉林。那时我性子闷,常一个人往净月潭、长白山去。可惜,大把光阴都耗在网游里了,没正经交下几个本地朋友,也没好好看过这片土地。如今过了四十,记忆像蒙了层雾,可心里头,还是念着那黑土。今年春节,便带着妻儿,又来了。
感觉长春的街道比过去扩宽很多,吉林大学依旧安静、美丽,只是我“不敢多看”,望了一眼便不再回头。
冰雪新天地,名气虽不如哈尔滨那个大,可冰雕、雪人、各样的玩处,一样不少。许是人少,玩什么都不消排队。我们虽是北方人,孩子年年见雪,这回也算过了瘾。最遗憾的是,没约上长白山的票。心里总惦着,想一头扎进一人来深的雪窝子里去,这念头,终究是落了空。
吉林的人,还是那么实诚、热乎。几日里,打交道最多的,是出租车司机和馆子里的服务员。说话不紧不慢的,有商有量,稳稳当当。这里的姑娘,在我印象里,大多生得俊。尤其是长春的,大大方方,又安安静静的,看着就舒服。
原想去雪乡,听说人多路不便,便改道去了横道河子。那儿还留着中东铁路的车库。最难忘的,是横道河子的东北虎园。说是繁育基地,养着四五百头虎。门票不贵,游人稀落,游览车才十块一位。头一回这么近地看东北虎。喂肉时,老虎的哈气“呼”地扑到脸上,热烘烘的,带着股腥气,心里头猛地一颤,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后来到了哈尔滨。在长春玩过了冰雪,再听说这儿要排长队,兴致便淡了些。可又听说,松花江上有一片“钻石海滩”——是取冰留下的冰块。跑去一看,散落的大冰块,怕有一米厚,晶莹剔透的,真像一江碎了的钻石。这是我头一回来哈尔滨,头一回站在松花江的冰面上。不知怎的,心里忽然就哼起那支老歌:“我的家,在东北松花江上,这里有森林煤炭……”站在江心,哼着这调子,鼻子竟有些发酸。自己也纳闷,这股感动是打哪儿来的?许是知道了些长春、哈尔滨的往事——被沙俄、日本占过,建国后,又像老大哥似的撑着全国;如今,总叫人叹口气。那铁路大桥、中央大街的洋房子、圣索菲亚教堂、摆着的大列巴,都静静的,像在讲些旧日的故事。
最后一日,特意拦了辆出租车,跟师傅说:“去个吃本地菜的地儿。”师傅没绕路,起步价功夫,就给撂在一家小酒馆门口。锅包肉、溜肉段、地三鲜,都是从前爱吃的。东北菜实在,盘子大。我们两口子带个孩子,点了四个菜。我没要米饭,就着菜,不知不觉,竟把大半都“旋”进了肚里。
我不是头回来东北了。平心说,这地方,这儿的人,是真不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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