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园,与工作单位一墙之隔。有很多年,园中的玉绣楼是单位的组成部分。去何园,脚一翘的事儿。尤其夏天,天气太热,中午吃食堂后,去何园的水心亭坐坐,感受古人赞美不止的“夏有凉风”,太舒服了。
水心亭边上的那棵玉兰树,是“凤凰桥的猪头--熟脸”,开就开了,过季便过季,一点没有多想过。毕竟,玉兰花是仲春常见的花卉之一,不稀奇。那天去鉴真讲坛听丽波教授的讲座“降噪”时,脑袋里还冒出来过这棵玉兰树的形象。
不知道从哪一年起,这棵玉兰树成了网红,据说每年春天前来观赏的人,摩肩擦踵。我却是不太相信。玉兰花是上海的市花,扬州的栽种不少。我们小区里就有一棵。每年静悄悄地开,静悄悄地落,绝少有人刻意的关注。
有时候经过树下,看到低垂的枝头,伸手摘一朵回家,清水冲冲后,放入茶杯。滚开的岁注进去,看着它翻滚腾挪,颜色变成淡黄色。香气随之扑鼻而来。那样的花茶,赏心悦目,养眼养心。三跑四泡后,大半天的时间便过去了。
去年春天三月二十一号,春分后一天,舒小姐邀约,一起去逛何园。目标是那棵树。我不是个愿意扫兴的人,去了。那个阳光明媚的上午,公园里的人不算太多。后来知道不多的原因,花谢了。“花谢花飞花满天,红消香断有谁怜?”看花的人,看的是热闹,有谁生出一点点怜爱之心,为花开一季,为凋谢后悄无声息的的三百几十天?
今年,三月十三号,有朋自远方来。何园总是要逛一逛的。我却忘了玉兰花的事儿。几个人悠悠达达到了徐凝门路,被何园门口的队伍惊了一下。不是双休,不是大假,怎么有如许的人来?
进门后,看到了单行道路线指示。这是高峰拥挤时的措施,避免出现挤压伤害。行,跟着路线走吧。牡丹厅、船厅、蝴蝶厅等处,游人如织。匆匆走过“寄啸山庄”的小巷,转往水心亭处。我的本意,是到亭子里坐一坐,感受我多少次体会的四面来风的惬意。
那道小门,不好进。挤,从进园子开始。没想到什么原因,单纯的以为就是游客多。进了园子瞬间明白了原委。那一棵高大挺拔的玉兰树,像是傲娇的公主,俏生生地伫立在那里。水心亭、靠近树的长廊等处,全是密密的人群。大家挤在一起,每个人手上都是对焦的手机,还有令摄友们眯眼的单反。
花期是最佳时。满树繁花没有一朵精神不振。昂扬向上的花朵,有的刚刚盛开,有的含苞欲放。每一朵花都秉承了玉兰树祖祖辈辈们的坚守:宁愿凋谢,绝不低头!
人,实在太多了。想找到一个合适的位置拍一张照片,挺不容易。因为长廊是单行道,刚上来的与已经拍好照离开的,相互交错,每一步都走得艰难。
天气虽不够晴朗,温度倒是适宜。游玩时不冷不热,端的是尚好时节。终于找到一个好位置。前客让后客是老规矩。大概景色太美,很多“前客”不愿意离去。栏杆上,靠了不少举手机的人。下边的保安不停举着喇叭高声提醒,请不要紧靠栏杆!请不要挤在一起!请注意安全!
居高临下地看,下面的人更多。长廊对面,沿着花窗的一溜,全是游人。水心亭前,游过来一队锦鲤。有趣的是,经常看到的锦鲤,都是不规则地游来游去。这里的却不同,像是训练有素一样,排列整齐地匀速前行。
水,碧幽幽。一泓水,一块碧玉。倒映在水里的玉兰树,每一朵花都很清晰。红色的锦鲤,为这塘水增色不少。不过,如此美景却鲜有人注意,因为所有人的目光全部盯在这棵玉兰树上。
秋天里最为瞩目的红枫那里,此刻连一道关注的目光都没有。看着这样的红枫树,无法想象出秋日里一树红叶半塘倒影的壮美。设计者为了吸引游人关注,特意在红枫树下放了一只扁舟,四周扎上巨大的人造红枫叶。却以为画蛇添足了。
四面八方环视一周,拍了几张自以为不错的照片,匆匆下楼。不知道这棵树有多少朵花,感觉游人比花儿还要多。
有点怀念“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的静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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