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头蓬”这个名字的来源,有3种说法。一种是当年修筑南沙大堤时,因在此搭建了第一个草棚,因而得名。另一种说法是,头蓬的土地上多长杂草,一蓬蓬的杂草就像披头散发的脑袋,取其形象而名。
头蓬老街
比较可靠的是第三种说法,据《萧山古迹钩沉》记载,头蓬一带曾经是盐场,当地人在此刮盐泥、滤泥卤,堆成泥蓬制盐,而头一个泥蓬就堆在这里,故称“头蓬”。
在笔者看来,名字中最有价值的是这个“头”字。头者,首也,也许正是这一字之隐喻,才成就了头蓬那段在南沙首屈一指的辉煌历史。
然而,历史总是曲折而多变的,头蓬老街也是如此。
抗日战争爆发之后,战争切断了“小上海”通往“大上海”的道路。头蓬因商业繁茂,多次遭日军飞机轰炸,人员死伤众多,建筑毁损无数。
老街旧貌
更为严重的是,1946年发生大坍江,头蓬恰在重灾区之列。据记载:“坍江所至,百姓扶老携幼,仓皇奔避,昼夜不息。有居舍不及拆卸者,绝望之余,即付之一炬,以泄其悲愤之心。”繁华百年的头蓬镇,此后走向萧瑟。
新中国成立后,经过数次围垦造田,头蓬地区才逐渐恢复了生机。而时代的列车继续向前,改革开放后,当地的年轻人都去了杭州市区、绍兴等地发展,老街再次凋零,渐渐成为一座供人回忆的渡口。
这条承载着沙地人乡愁的老街,见证了钱塘江南岸的潮起潮落。百年之后,老街真的“老了”,房屋年久失修,不少已成为危房。建筑以木质结构为主,一旦发生火灾,后果无法预料。狭小的街道,车辆根本无法通行。
破败的老街
只有通过整治改造,老街才能重生。义蓬街道将老街列入重大民生工程之一,经过几年修整,头蓬老街不仅颜值“爆表”,更重现了往昔的繁华。
重修的老街采用徽派古街风格,打造统一基调。危旧房得以全面改造,脏乱差得以彻底整治。
街面恢复为原先的石板路,形成6米宽的步行道。沿街设置手工作坊、商铺,既保留了农耕文明元素,又加入了时尚气息。同时,增加生态停车场、陈列馆等公共设施,让老街真正成为一个“留得住乡愁”、承载着历史回忆的新空间。
老街整治
行走在今天的头蓬老街上,街道宽阔整洁,白墙黛瓦的建筑古意盎然。那些曾经的典当行、盐行、贸易行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咖啡店、印糕店、奶茶店、小卖店。
街上还有一家书房,除了经典书籍,还有记录沙地历史、讲述老街故事的图书。街头巷尾偶尔点缀着乾隆年间的石板、道光年间的招牌、咸丰年间的酱缸,在不经意间提醒你,这是一条有故事的老街。
沉寂一时的街口又热闹起来,旧时的文化记忆和风土人情被重新拾起。
老街微景
老街的阳光,如同百年前一样,照耀着这片土地。恍惚间,仿佛还能感受到往日的烟火气息。停步瞬间,时光倒流,回忆似潮水般汹涌而来。
头蓬老街的麻石板上,还留着乾隆年间的车辙。当老街茶馆的氤氲在巷弄里飘荡时,恍惚能听见二百年前贩夫走卒的声音。清代商船在此卸下了苏杭的绸缎和徽州的茶叶,也卸下了江南市井文化最生动的标本。
站在“永昌”商号褪色的匾额下,仍能触摸到那个商贾云集的年代的温度。这些在时间长河里幸存的老铺面,恰似历史无意间遗落的标点,记录着头蓬老街从清初延续至今的文化脉络,见证着沙地的岁月更迭。
整修后的老街
美中不足的是,老街很少有超市和饭馆。居民的生活配套设在西街,那边超市、饭店等一应俱全,也有宾馆、卫生服务站和派出所执勤点。过全民桥往东,有高楼住宅和大型购物商场,与老街形成了不同的时空。
老街上居住的人,依然保留着一些从前的生活习惯,几乎家家户户都种菜。前屋后院,只要有块空地,就种菜。没有地的就搬来泡沫箱,里面填上土,种点苏州青、荠菜或者青蒜,甚至连花盆都不放过,花和菜一起种。
这是沙地人的一种坚持,他们的勤劳品性,依旧生生不息。
老街过年的热闹
一路向西,在尽头的三岔路旁,一棵古老的大树静静伫立,这里是老街的终点。老树见证了这条老街的繁华与沉寂,变迁与新生。
按照步测的长度,重建头蓬老街,差不多有700多米,比原来长了不少。
【陈少非作品/《于潮头处望钱塘》之二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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