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原?
不就是产煤的嘛。
”
高铁上,隔壁大叔甩出这句话时,我差点把嘴里的老陈醋喷出来。
三天后,我把爸妈送回车站,他们一人怀里抱着一箱演唱会主办方送的沙棘汁,一人手里拎着汾河绿道驿站送的折叠风筝,嘴里念叨的却是:明年夏天还来,把杭州的房子租出去,在这儿住俩月。
得承认,这座城市把“打脸”玩出了温柔刀。
先说演唱会。
凤凰传奇最后一首《山河图》还没唱完,场外接驳公交已经排成一条灯带,司机扯着嗓子喊“凭票免费,上车就走”。
我妈刷着老年卡,被工作人员一把扶上去,“阿姨您慢点,今晚地铁也延时到十二点”。
第二天他们去晋祠,门口扫码,演唱会票根直接抵了门票,讲解员小姑娘递上保温杯,“阿姨,泉水凉,给您兑了点热水”。
那一刻,我妈的“煤城滤镜”碎成渣。
再说古建。
晋祠圣母殿的宋塑侍女原本高冷,结果AR眼镜一戴,小姐姐冲你眨眼,手里捧的琵琶“叮”一声弹出北齐的调子。
我爸看得直嘟囔:“这比故宫那个只会说话的石头人强多了。
”双塔寺更离谱,永祚寺那两座砖塔本来黑黢黢,手机对准一拍,塔身秒变明代彩绘,檐角风铃叮当作响,老爷子当场把微信步数刷到三万。
铁佛寺的“黑悟空”同款铁佛头,被游戏粉围得水泄不通,旁边卖头脑的大爷趁机吆喝:“吃了这碗脑,你也能开天眼。
”——真·文旅内卷现场。
最狠的是汾河。
傍晚六点,绿道灯带“啪”一下全亮,河面映出两条金线。
我租了三辆共享单车,爸妈骑得比我还猛,一路超过穿Lululemon的小年轻。
二十公里骑下来,路边驿站免费打气、送湿巾,还有志愿者递上藿香正气水。
我妈喘着粗气说:“西湖一圈也这样?
”我摇头:“西湖可没给你发矿泉水,还配吸管。
”
当然,也有翻车。
我排了四十分钟队,只为吃一碗“太原必吃”羊杂割,结果老板手一抖,辣子放多了三口,辣得我原地蹦迪。
旁边本地大哥笑出鹅叫:“兄弟,醋是解药。
”我灌了半壶老陈醋,嘴里冒火,心里却踏实——这城市连翻车都带着自家厨房的味儿。
三天两晚,爸妈把过油肉、剔尖、铜火锅吃了个循环,回家前夜,我妈在酒店阳台数远处晋阳湖的灯:“杭州房子租出去,一个月一万二,在这儿能住带电梯的两居室,还包物业。
”我爸补刀:“关键还能天天骑汾河,比花两千块办健身卡划算。
”
我没接话,低头刷手机,看到官方刚发的消息:明年要办十二场演唱会,绿道再延长十公里,晋祠夜游也要上线。
得,明年夏天,太原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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