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牛湾村
图源/纪录片《村庄里的中国》
制图/超级乡村研究所
春风拂绿，万象更新。2026年3月12日恰逢第48个植树节，全国各地纷纷掀起义务植树热潮，大家躬身栽苗培土，为给家园添一抹新绿，为生态环境添一份贡献。
相比于集中在这一天植树的风潮，对于地处黄土高原的老牛湾村来说，春日植绿从来不是流于形式的公益活动，而是一场延续了数十年的生态坚守。
如今站在观景台上向村子望去，两岸青山叠翠，黄河水面平缓清亮，石头古村藏在绿树之间，炊烟与山风相伴，一派安稳静好。
但谁能想到，仅仅几十年前，这里完全是另一副模样：山上寸草不生，风沙一吹就遮天蔽日；一下雨，黄土全冲进河里，黄河浑得像一锅稠粥。
从“荒边无树鸟无窝”到“一湾青山伴清流”，不过短短几十年。这片黄土高原上的小村子，是如何做到这翻天覆地的变化？
01 老牛湾村：黄河入晋第一村，石板古村传烟火
老牛湾村坐落于山西省忻州市偏关县万家寨镇境内，地处陕西、山西和内蒙古三省交界的核心地带，素有“鸡鸣三市”的美誉。
北隔明长城残垣与内蒙古清水河县相望，西临黄河碧波与内蒙古准格尔旗对望，更是黄河自西向东奔流途中，正是进入山西境内的第一个村落，地理区位堪称独特。
制图@超级乡村研究所底图来源/天地图
这里的地貌兼具黄土高原的粗犷与黄河峡谷的灵秀，黄河至此一改奔涌咆哮的常态，在崖壁环绕间拐出一道近乎270度的太极湾。
水面平缓澄澈，水色泛着青碧柔光，两岸崖壁陡峭挺拔，高差近两百米，斑驳的明长城遗迹顺着山势蜿蜒而下，一头与黄河水相拥，造就了国内独一无二的“长城与黄河握手”奇观。
图源/纪录片《村庄里的中国》
这座村子的历史，与明代戍边文化紧密相连。老牛湾村雏形源于明代屯兵戍边的军事营地，明成化年间修建的望河楼矗立岸边悬崖之上，青砖斑驳，巍峨古朴，是当年戍边将士瞭望敌情、传递狼烟的核心要塞。
明崇祯年间老牛湾堡正式建成，成为长城防御体系中至关重要的边关隘口，常年驻兵把守，守护着晋蒙两地的往来安宁。
图源/纪录片《村庄里的中国》
随着边关局势缓和，屯兵营地逐渐演变为民居村落，一代代村民扎根于此，依崖而居、傍水而生，就地取材打造出极具地域特色的石板古村，村内房屋皆以黄河岸边的卵石、青石垒砌墙体，黄土填缝，青石板覆顶，院落顺着山坡高低错落，曲折的石板路串联起家家户户，保留着最原始的边塞民居风貌。
图源/纪录片《村庄里的中国》
关于村名的由来，当地还流传着一段温情传说。古时黄河此处冬季冰封厚重，商旅百姓通行艰难，一头神牛感于众生疾苦，以牛角撞开坚冰，辟出通行水道，后人感念其恩，便将这片河湾命名为老牛湾。
早年的老牛湾，受高原干旱气候与水土流失影响，生态极为脆弱，梁峁起伏、沟壑纵横，十年九旱是常态，荒坡裸露、黄沙易起，连飞鸟都罕有驻足。
历经数十年生态治理与全民植绿，如今的老牛湾早已换了模样。漫山乔灌丛生，草木葱郁繁茂，四季景致各有韵味，成了黄土高原上难得的生态秘境。
图源/纪录片《村庄里的中国》
02 生态坚守：数十年治荒植绿，石缝间育就青山
上世纪七八十年代，随着国家“三北”防护林工程启动，偏关人扛着树苗，背着干粮，开始向荒山宣战。
图源/纪录片《村庄里的中国》
在别处种树，挖坑、栽苗、浇水便可；在老牛湾，每一棵树都要从石头缝里“抠”出来。那些陡峭的石质山坡上，造林人用镐头一寸一寸刨出坑来，石坑里没土，就从山脚下一筐一筐背土上山；没水，就从黄河里一担一担挑水浇灌。树苗栽下去，旱死了，第二年再补；失败了，换个树种再试。
图源/纪录片《村庄里的中国》
干不成也要干。造林人摸索出了经验：柠条耐旱，先种它固沙固土；油松、樟子松生命力强，就与柠条混交，一个挡风，一个扎根。一棵树连着一棵树，一片林挨着一片林，荒山渐渐染上了绿色。
图源/纪录片《村庄里的中国》
哪怕条件艰苦、管护艰难，老牛湾人也从未有过松懈，留在村里的老人更是常年自发管护周边树苗，将植绿护绿刻进了日常生活。
几十年过去，这场绿色接力从未中断。截至2025年，偏关全县林地面积已达121.3万亩，森林覆盖率从早年的不足10%飙升至48.6%。流入黄河的泥沙肉眼可见地减少，河水日渐清冽。
图源/纪录片《村庄里的中国》
另一重变化来自下游的万家寨水利枢纽。大坝建成后，黄河水被拦截蓄积，湍急的浊流沉淀为碧波万顷的平湖。水清了，山绿了，老牛湾仿佛一夜之间褪去灰黄的旧袍，换上了一袭青翠的新装。
03 文旅新生：守好绿水青山，静待八方来客
生态环境的改善，悄然改写着老牛湾的命运。
这座曾经深藏峡谷、少有人知的边塞古村，凭借独一无二的山河景观与厚重人文，走出了一条贴合自身特质、没有过度商业化的文旅之路，成为晋西北小众又优质的文旅目的地。
2013年，老牛湾入选第二批中国传统村落名录。次年，老牛湾—万家寨景区成功申报了省级风景名胜区。这两块招牌的落地，像一声号角，唤醒了沉寂百年的古村。
游客开始循着黄河一号旅游公路和长城一号旅游公路纷至沓来。他们被长城与黄河“握手”的奇观吸引，被碧水环绕的石窑古村打动，被那些保存完好的明代堡城和烽燧震撼。前来摄影的、画画的、研学的、休闲的，春夏秋冬，络绎不绝。
老牛湾村 图源/图虫创意
老牛湾村以长城与黄河交汇为核心IP，打造了望河楼、老牛湾古堡、黄河太极湾、峡谷观景台等核心景观，游客可沿河岸步道漫步，尽览黄河与长城同框的壮阔景致，可走进古村街巷，触摸百年石墙的岁月痕迹，在慢逛细赏中读懂古村底蕴。
村子还依托四季景致，打造全季慢游体验，春日植树踏青、赏山花烂漫，夏日避暑纳凉、乘舟游黄河，秋日观层林尽染、赏山河秋韵，冬日看雪裹崖壁、享古村静谧，兼顾休闲放松与人文研学，无需赶行程，只需静下心来，便能感受这份远离城市喧嚣的松弛感。
村民们的生计方式随之悄然改变。
村子把闲置的石砌窑洞改造成民宿，窗棂上贴起剪纸窗花，院落里摆开八仙桌。曾经只能种地糊口的农民，开始经营农家乐、办起民宿。
老牛湾村 图源/图虫创意
截至2025年底，全村83户村民中，有30多户从事旅游接待，越来越多的村民吃上了“旅游饭”。有的人家从最初七八间窑洞起步，发展到可同时接待上百人的规模；有的借助企业力量，引入高端民宿和冰滴醋酿造展示项目；有的搞起“鱼菜共生”生态大棚，将研学旅行与农事体验结合起来。
旅游业的兴起，让这个曾经留不住人的穷山村，变成了年轻人争相回乡创业的热土。
村民们还自发组建了旅游合作社，从最初的十来家发展到几十家，服务意识、经营理念都在不断提升。黄河鱼、酸粥、羊肉、烧麦，地道的风味被端上餐桌；剪纸、面塑、布艺、鞋垫，传统的手艺成了抢手的文创。冬赏冰雪，夏玩漂流，春来研学，秋去摄影，老牛湾一年四季都不闲着。
老牛湾村 图源/图虫创意
如今，老牛湾村的休闲观光农业和文旅产业已成为特色。2025年，全村接待游客近20万人次，人均年可支配收入达到3.5万余元。
站在望河楼上俯瞰，碧绿的黄河水安静地绕了一个弯，对岸山坡上的油松林绿得发亮，一艘游艇从水面上划过，拖出一道长长的白色水痕。
山还是那座山，河还是那条河。只是山已苍翠，水已澄碧。
老牛湾人用几十年的光阴，把荒山秃岭种成了绿水青山；而绿水青山，最终把他们送进了春天。
参考文章：
[1]山西日报：老牛湾村：好生态铺就富民路》
[2]山西发布：【央媒看山西】老牛湾村，民宿生意好
[3]西网络广播电视台：【山河新卷】晋守黄河安澜 共筑生态画卷：一泓清水润三晋
[4]新华网：《文旅新探丨老牛湾：一湾跨蒙晋 泛舟黄河览长城 》
[5]中新网山西：《偏关县老牛湾村坚持党建赋能 持续擦亮农文旅融合金招牌》
[6]中新网山西：《黄河入晋第一村老牛湾：“农文旅”赋能，让村民吃上“旅游饭” 》
[7]山西省长三角招商网：《全场景打造 全链条服务 偏关生态文化旅游示范区走出农文旅深度融合发展新路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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