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电筒的光劈开夜色时,我正走在大山深处的竹径上。
这是山里人走了一辈子的路,白日里是漫山青翠的通幽处,到了夜里,就成了被竹影包裹的秘境。手电筒的光柱在身前晃出一小片暖白,照亮脚下坑洼的石板路,也照亮了两旁拔地而起的毛竹——青绿色的竹身在夜里泛着冷光,竹叶在风里沙沙作响,像山的私语,又像岁月的絮叨。
路是顺着山势修的,时而平缓,时而陡直。脚下的石板被几代人的脚步磨得发亮,缝隙里嵌着经年的竹叶与泥土,踩上去软乎乎的,带着山的温度。两旁的竹林密不透风,把整个世界都隔成了只有我和光的小天地:远处山坳里的犬吠、田埂边的虫鸣、风穿过竹梢的呼啸,都成了背景音,只有自己的脚步声,在空寂的夜里格外清晰。
每走一段,光里的景致都在变。有时是一丛疯长的野草,在光柱里绿得发亮;有时是横斜的竹枝,在头顶投下细碎的影子;有时是路边的乱石,被岁月风化成圆润的模样,静静守着这条山路。夜太黑了,黑到看不见山的轮廓,只有竹林在光的边缘沉默伫立,像无数沉默的卫士,守着大山的夜,也守着每一个晚归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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