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地图上,要找一个离中国最远的国家,说到底还真得绕地球一圈。
从北京出发,哪怕坐的是直飞航班,中途不转机也得飞上接近三十个小时,这个地方就是阿根廷,它在地球另一端,是南美洲最南边的国家之一。
如果从咱中国出发,一般得飞到欧洲再转一趟,或者去中东再绕南美,路上光是等候转机就得耗上一天半。
阿根廷以前可风光得很。上世纪初的时候,它可是全世界最富的国家之一,1913年,阿根廷的人均生产总值在全球排前十,比当时的法国、德国还要高。
那时候的布宜诺斯艾利斯,街上满是穿西装打领带的绅士,咖啡馆、剧院、歌剧院一座接一座,被称为“南美的巴黎”,不是说它模仿了巴黎,而是真的有那个味儿。
这种繁荣并不是空穴来风。阿根廷有着得天独厚的自然条件,地大物博,农业特别发达,潘帕斯草原是阿根廷的命根子,肥沃的土地、温和的气候,适合种植各种农作物,也适合放牧。
像牛肉、大豆、小麦这些东西,阿根廷从那个时候开始就出口到全世界,特别是牛肉,阿根廷的牛肉因为放养时间长、肉质鲜嫩,卖得特别俏,欧洲人抢着买。
当时的欧洲,工业化已经搞得差不多了,但是粮食、肉类这些东西还得靠进口,阿根廷就成了“世界粮仓”,赚得盆满钵满。英国人、意大利人、西班牙人,全都往这地方移民。
那时候到阿根廷工作的欧洲人,回家还能吹牛说“我在阿根廷生活,比在伦敦舒服”,这不是玩笑,当时的阿根廷确实让人羡慕。
可这种好日子没能一直延续下去,真正开始转折的时间,是在二战之后,阿根廷虽然没有直接参战,但战争让欧洲对阿根廷的农产品依赖更大,阿根廷赚得更多。
这时候,一位军人出身的政治人物胡安·贝隆上了台,他提出了一个很吸引人的口号,就是要让工人过上好日子,让国家实现公平。
贝隆的做法是,把很多原来属于外国资本的企业收归国有,铁路、电力、石油公司这些都被国有化了,他还搞起了高福利政策,给工人涨工资、发住房补贴、搞免费医疗,看起来确实很照顾底层人民,为了让国内产业不受外国商品冲击,他还设了高关税,限制进口。
这些做法短时间内确实让阿根廷国内消费热了起来,工人生活也改善了一些,但是问题也随之而来,高福利意味着政府支出大大增加,可是国家的财政收入并没有同步增长。
怎么办?印钞票,结果就是物价开始上涨,通货膨胀越来越严重,再加上外国投资者一看阿根廷不讲规矩,把人家的资产说没就没了,谁还敢往那投钱?
后来贝隆被军方推翻,但他留下的政策思路却成了一种惯性,几乎每一任政府都在搞高福利,但谁也不敢真正去收拾财政赤字的问题。
国内产业也没能在保护下真正发展起来,反而变得越来越依赖政府补贴,到了上世纪八十年代,阿根廷的通货膨胀已经到了非常夸张的地步,1989年,通胀飙到几千倍,老百姓的钱包一夜之间就不值钱了。
2001年是个大坎。那一年,阿根廷宣布外债违约,这个国家之前一直把自己的货币比索和美元固定汇率挂钩,试图保持币值稳定。
可问题是,国内经济撑不起这个政策,外汇储备越来越少,最后只能放弃固定汇率,比索瞬间贬值,银行限制提款,很多普通人辛苦存的钱一下子就没了,这次危机让阿根廷经济直接掉了一个台阶,失业率一度超过20%,街头抗议不断。
这次危机之后,阿根廷尝试过调整政策,也一度恢复了一些增长,但始终没有走出通胀和财政危机的阴影,到2023年,阿根廷的通胀率已经超过200%,普通人已经不太敢存钱了,因为存着不如花掉,商品价格经常一夜之间翻倍,早上买的牛奶,下午再去价格就变了。
阿根廷的经济问题不只是通货膨胀,还有产业结构的问题,这个国家资源其实不缺,大豆、牛肉、锂矿,样样都有,但就是缺乏一个完整的工业体系。
大量出口原材料,却进口成品,这种结构很容易受国际市场波动的影响,一旦国际价格下跌,国家收入就减少了,财政就更吃紧,长期发展不起来的工业,也让国家在全球产业链中没有太多话语权。
阿根廷的政治也一直不太稳定,军政交替、党派轮换频繁,政策缺乏连续性,一任政府上来搞一套,下一任马上推翻,企业根本没法安心投资,再加上政府财政长期吃紧,对外还债压力大,谁都不愿意得罪选民,结果只能继续印钱、继续发补贴,恶性循环。
2023年底,一位新的总统上台,提出了“休克疗法”,他的思路是一次性解决问题,大幅贬值货币、削减开支、裁撤政府部门,但这样做的代价是短期内普通人生活更加困难。
很多人失去补贴,物价继续上涨,生活成本加重,虽然新政府希望通过这种方式换来长期稳定,但现实是,越来越多年轻人选择离开阿根廷,去西班牙、意大利找工作。
阿根廷的教育水平其实一直不错,大学基本免费,人才储备不差,但因为经济不景气,很多人毕业后找不到合适的岗位,只能出国,久而久之,国内出现了“人才流失”的问题,既没有产业吸纳就业,又留不住技术型人才,经济自然也就难有起色。
另外,阿根廷的对外贸易也出了问题,它曾经是“世界粮仓”,但现在,全球竞争更加激烈,巴西、俄罗斯、甚至乌克兰都在抢粮食市场。
阿根廷因为政策不稳定、出口税高等问题,反而在国际市场上失去了优势,加上国内物流、港口效率不高,出口成本也上去了,这让阿根廷的农产品越来越难卖个好价钱。
阿根廷的基础设施也跟不上,虽然布宜诺斯艾利斯还保持着一定的城市风貌,但铁路、公路、电力系统老旧,很多地方电力供应不稳定,企业运营成本高,也影响了投资意愿,再加上频繁的罢工、抗议、政策调整,企业家们宁愿把钱投到国外。
这几年,阿根廷政府尝试过用锂矿资源吸引外资,全球电动车产业兴起,让锂这种资源变得抢手,阿根廷的锂储量全球排前列,但真正开发起来却进展缓慢。
一方面是基础设施差,另一方面是政策不确定,很多外企谈了几年项目都没法落地,矿藏在那儿放着,可没法变成实际收益。
从地理上看,阿根廷离中国确实远得很,但是从历史上看,它却也很接近中国人关心的问题,曾经一样靠资源出口起家,也有一段时间靠农业吃饭,后来遇到转型的瓶颈。
如果不解决产业结构、财政纪律、政治稳定这些根本问题,再多资源也救不了经济,阿根廷不是没有机会,而是太多机会被错过了。
所以说,这个离中国最远的国家,从曾经的富裕代表,到现在的发展停滞,光靠自然资源已经撑不起现代经济。
不管资源多好,政策如果不稳定,产业如果不升级,社会如果不安定,发展也就只能原地打转,现实就是这么直接。
阿根廷的故事,是一段很长的经济折返跑,而这场折返跑,还没有看到终点。
参考资料:
国际货币基金组织《阿根廷经济数据报告》(2023年10月)
世界银行《拉美经济发展研究》(2024年3月)
阿根廷国家统计局《通胀率统计公报》(2024年2月)
《经济学人》杂志阿根廷专题报道(2023年12月)
联合国拉美经济委员会《阿根廷经济转型分析》(2024年1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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