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金祖峰峰顶的直播间里，博主王海庭正在等待日出，手机屏幕另一端，是近十万名网友与他的共同守望。一年里，王海庭至少有两百天的清晨是在金祖峰的观景台上度过的，他的直播间，吸引了一批又一批游客来到伊春，登上金祖峰。王海庭的日常，正是伊春市发展冰雪经济转型的生动切片。
金祖峰景区的云海日出。伊春市文旅局供图
有着“中国林都”之称的黑龙江省伊春市位于北纬47度，2016年5月23日，习近平总书记在伊春溪水国家森林公园提出“冰天雪地也是金山银山”，为因停伐而迷茫的城市注入动能。九年过去，伊春森林覆盖率稳定在83.8%，冰雪经济旅游收入占全市经济总量的18%，实现了由“生态含绿量”到“发展含金量”的质变。
从伐林到护林，伊春经历十余年转型
伊春的转型始于十多年前。新中国成立以来，这里累计为国家提供2.7亿立方米木材，占同期国有林区产量的五分之一。但过度采伐终致资源枯竭——2008年，伊春市被列入国家首批资源枯竭城市，2013年全面停伐一声令下，2.4万林业工人面临转岗。
“林场停伐之后，我对未来是很迷茫的，不知道靠啥能继续生活。”原林业工人高志波的迷茫几乎是当时所有林业工人的缩影。停伐初期，伊春GDP增速跌至3.2%，财政收入连续下滑，“砍树吃饭”的老路走到尽头。
习近平总书记的考察改写了城市命运。“冰天雪地也是金山银山”的论断，让伊春人重新发现6个月雪期、1米积雪厚度与红松原始林构成的独特资源。伊春市文旅局市场开发合作科科长宋健表示，自2016年以来，伊春开始大力发展冰雪旅游。宋健说：“我们首先逐渐开放A级景区，以旅行社为牵头发展研学旅游，推出多款冰雪研学旅游产品。同时，打造冰雪森林的品牌，让丰富的林区资源发挥出特有的优势。”
“以前巡山看木材，现在巡护看山，保护森林生态的同时也关注游客安全。”2021年金祖峰景区开发后，高志波转岗成为景区的一名巡护员，经培训上岗，他每天的工作就是巡护森林、指引游客。“这份工作让我接触到了全国各地乃至全球的游客，让我的生活变得更加精彩了。”
巡护员对金祖峰景区内的设施进行巡查检修。受访者供图
从看林海到看冰雪，伊春的冬天变忙了
“传统上讲，伊春是一个夏季旅游城市，原先的冬季旅游并不发达。”宋健介绍，随着近几年全国旅游市场的恢复，伊春市文旅局正在全力推动全域旅游和全季旅游的发展，努力将伊春打造成四季皆宜的旅游目的地。伊春人的冬天，逐渐火热起来。
2012年，杨智源怀抱着对家乡的热爱回到伊春市，成为一名导游，那时，伊春年游客量不及现在一个旺季。2023年，杨智源开始尝试在互联网上宣传伊春的冰雪，汤旺河石林雪景让首条视频获上万播放。如今，他成了“网红导游”，导游词从树木知识扩展到直播技巧与研学设计。
“伊春的雪很纯净，这里的雪松林和雾凇都很美。”这是杨智源对家乡的印象，也是他扎根这片土地的原因。他说，“近几年，家乡的游客越来越多了，老百姓也因为游客的增多而变得更加富足，我看到越来越多像我这样的年轻人选择返乡创业，投入到家乡的建设中。”
王海庭的直播间，也是展现伊春之美的一扇窗口，让金祖峰成为伊春不可不去的网红打卡地。2022年，他开始不间歇地直播金祖峰日出，从零星观众到近十万粉丝，越来越多的观众因直播间里的绝美云海而停留。
“去年有9个新疆游客开房车来伊春，说看我直播半年了，就想亲眼看一眼金祖峰的日出。”如今，王海庭以“林都推荐官”的身份，在直播间介绍高铁攻略与精品线路，将伊春相关的旅游信息同步给屏幕对面的人。“要让更多人知道伊春的美”，是王海庭一年仍需踏破好几双登山靴的理由。
从多季旅游到全季旅游，冰雪经济补全短板
宋健介绍，今年雪季，伊春的冰雪旅游特色项目主要包括冰雪森林和童话伊春两大类。在冰雪森林方面，伊春市文旅局打造了库尔滨雾凇和大青山雪松等核心冰雪旅游观光产品。这些景点在冬季会形成壮观的雾凇和雪松景象，非常适合摄影和户外越野爱好者。另一方面，伊春市文旅局主打小众、童话北欧的风格，推出冰雪温泉、萌宠互动等特色旅游项目，让游客在冰雪世界中享受宁静与自然的和谐。
以“玩转冰雪”为核心，今年伊春还推出了七条精品冰雪旅游线路。例如“冰雪童话·浪漫巡航”四日游、“冰雪摄影·限时追光”四日游等。这些线路能够精准匹配不同游客的偏好与需求，打破传统冰雪旅游的单一性，引领游客从看雪升级为沉浸式玩雪。宋健说：“伊春有春夏的林海，有秋日斑斓的五花山景观，现在又有了冬季独有的森林童话，我们有信心将伊春打造成全国乃至全球知名的冰雪旅游目的地。”
金祖峰日出再次刷屏，王海庭的直播间满是“想去伊春”的留言；杨智源的新订单提示音响起。在“冰天雪地也是金山银山”指引下，这座迷茫过、阵痛过的“中国林都”，正以发展全季旅游、全域旅游的势头散发着魅力。
新京报记者 陈璐
编辑 张磊 校对 张彦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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