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人都有自己心中的伊田园,或者每个时期的伊田园不一样。小时候一颗糖便是最大的幸福,上学时老师的一个奖励是最大的满足,工作后多赚钱是奋斗的目标,人过中年健康是最大的资本。
年岁渐长,别无爱好,登山成了最大的乐趣。有公知说,给予人类最大的给养,便是爬山,狠狠地爬山,便是大自然赠予的最大营养品。
爬山会上瘾。
括苍山、大雷山、青尖山、青梅尖,这些附近的高山,随着日积月累,慢慢地都将它们踩在了脚下,有的还是再而三地踩踏。然而,位于仙居、临海、黄岩三县交界处的纺车岩,一尿浇三县,起码十几年前就想一亲芳容,苦于不识途,一直无法达成夙愿。
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
去年的时候,群里的家伙相约从临海那边上山去纺车岩。我未卜先知,知道他们一定会半途而废的,就没去。果然,他们迷路无功而返,被我狠狠地笑了一年。
纺车岩海拔一千多米,靠双脚走上去,凭着仅仅一腔热血是不够的,还需要强健的体魄作后盾。
天气预报为阴天多云,无晴无雨无风,爬山的上上签。
我和应同学决定两人行,从龙皇堂村上山探路——说是探路,万一达不到目的地,起码在口头上可以自我安慰一番。
八点半,汽车开到龙皇堂村外田厂自然村。
外田厂自然村是原龙皇堂行政村驻地,该村房屋原来都是茅屋,俗称茅厂。因地处龙皇堂之外的田间,故称外田厂。同样的道理吧,里面还有一个里田厂自然村。不过当地老百姓习惯叫作外厂村、里厂村。
龙皇堂行政村下辖外田厂、里田厂、里峰辽、龙潭脚等10个自然村。本次行程涉及前三个自然村,1983年统计时,外田厂22户86人、里田厂11户61人、里峰辽8户39人。
外田厂村现在常住人口只有一人,一位耄耋之年的老人,身体康健且健谈,详细告知了我们的进山行程,还好心好意地劝慰我们不要去了,说道路陡峭,太吃力了。
老人家哪知道,我们就是吃饱了撑的,不爬山浑身难受的贱骨头。爬山除了能健身,还能解压解忧解烦恼。
基本线路为,从外田厂开始徒步:外田厂——里田厂——里峰辽——板长坑林场——纺车岩,全程约九公里,海拔上升近千米。
从外田厂到里田厂,古道整体路况保存较好,地势也还算平坦,谈笑之间轻松抵达。
特别要表扬一下,两只从外田厂一直跟着我们走的狗狗,跟前跟后,毫不生分,恰似多年的老相识,与我们亲如兄弟。
里田厂村平时已经无人居住,村子里房子大多已经颓败,有的已经摇摇欲坠,或许一个大台风就会回归尘土。
我又在想,这张照片很可能成为房子竖着时候的最后印象。
在一座老房子前面的堂地上,一只破旧的竹制面箩侧躺在地上,箩的的外侧面上“朱水华”三字宣示着主人的所有权。
走过里田厂村,海拔忽忽上升,古道开始陡了起来。我们两人二狗十二条腿,应该算得上精兵强将,并不将这份威胁放在眼里。
道路虽陡,路况还是较好,平时应该有人在保养。
穿过一段狭窄的山道,到了一个平顶地方,豁然开朗。山顶两侧,一边种植有山楂树,一边种植有格格公……离村庄不远矣!
果然,瞄过山岗,略低洼处,一排房屋一字排开,一间房子的门还是开着的。我们觉得应该还有人在,问路有望指点迷津。
看地图,这里就是传说中的里峰辽村。
可惜,大门中开,屋内并无一人——这基本又已经是一个废村。
小村的石质用品留存较多,精制的石洗衣槽、石猪槽,还有建房用的石立柱、石横梁……大概均是就地取材手工打磨而成。这样的长山路,从山下运上来不太现实,也不经济。至于家里的瓮瓮瓶瓶,大抵是从朱溪集市买来后靠人力背了上来。
老祖宗生活的不易,可见一斑。
按照刚才老人家的指示,我们从村庄的右侧道路继续前行。穿过竹林里的小径,到了一个分叉路口,犹豫再三我们选择了向左向上继续前行。过不远,低头穿过一条小径,又看到一件房顶已经倒塌的二层楼房,可是前后左右无路……
过溪坑,又在一座废弃无顶的房子周边转悠,还是无路可走——残酷的现实证明我们已经彻底迷失在大山深处。
撞了南墙及时回头。
回到原来的分岔口,向右向下而行,下面是村民原来的梯田,现在当然已经废弃——前后左右找了一圈,最终决定放弃及时止损,下山回家。
抬头望去,纺车岩已经近在眼前,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咫尺天涯!
那两只好兄弟,对我们一见钟情不离不弃,始终无怨无悔陪伴左右。我们也不亏待他们,一路上我们吃什么他们吃什么,真正地有路同探、有饭同吃。
和里峰辽村萍水相逢一笑,相拥揖别。我们知道,纺车岩是我们近期的梦想伊田园,今日一别是为了明天的相聚。
回到外田厂,老人家不燥不急,还是笑眯眯地坐在门口。
老人听了我们走过的路径描述,再次详细地指点了去纺车岩走法。这次,我们是听明白了,下次势在必得。
别了老人家,别了那两位黄毛兄弟。
汽车渐行渐远,从反光镜中看去,两黄毛兄弟远远地,还是摇头晃尾看着我们,他们那无忧无虑的样子,有时候觉得自己活得还不如一条汪星人。
202512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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