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未至时,窗外的枇杷树随风摇晃,肥厚的叶片在路灯下泛起铜器般的光泽,被夜风拨出无声的震颤。
手机屏幕的荧光替代了日出,右手小指在屏幕上划过,显示微信里有99+未读消息,一一点开,那些图片和文字,慢慢变成了流淌的晨光。难得是个好天气,给几个朋友发出了郊游的信息。
不知是生活慢待了我,还是我慢待了生活,自从去年结束援疆工作,回到省城后,似乎对朋友一起外出郊游少有兴趣。年初新购的登山包吊牌还未剪,防潮垫保持着出厂时的折叠痕迹。朋友们渐渐不再约我露营,他们说我的瞳孔里总飘着层纱,像是永远在眺望某个不存在的沙漠。某个暴雨夜,曾把脸贴在起雾的玻璃上画笑脸,水珠顺着扭曲的弧线滚落,居然是张忧郁的脸。
床头柜上的台历,早已被马克笔标注满了行事历,却发现时间并非线性流逝,阳台上的多肉植物徒长成畸形的姿态,茎叶朝着WIFI信号源的方向倾斜。有时挺享受煮泡面时听水沸的声音,那些细小的气泡破裂声里,似乎藏着类似沙海的韵律。朋友们说我已经被新疆的两年工作经历所沙化了,除了工作,对都市里的生活已经提不起什么兴趣。
于是喜欢沉浸在文字从指缝渗出的那种感觉,享受孤独的黑夜里光标聚成的发光溪流,漫过电子设备的荧屏。似乎某个句子突然长出羽翼,撞开紧闭的窗。那时我看见无数透明的自己正散落在夜空——有的在雪山脚下烧火取暖,有的在沙漠里看手表,有的正把石子抛进冰冷的溪流。
当晨光再次漫过窗台时,泡着枸杞的玻璃杯泛起琥珀色。公司APP上弹出生日提醒,才发现系统记录的日期比真实生日早了两天。我笑着吃掉最后一块巧克力,任甜腻在舌尖酿成微苦的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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