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静音了。
背包扔在客栈木地板上。
我坐在四方街古戏台的台阶上,什么也没等。
阳光是老的,烫在背上。
石板缝里的青苔,绿得心慌。
马蹄声有时从远处传来,嘚,嘚,慢得不像这个世纪的声音。它过去了,寂静又像水一样合拢。
我好像也成了这里的一块石头,晒着太阳,慢慢变暖。
玉津桥下的水,清得能看到底下每一条水草的摇摆。
它们不着急。
河边的柳树,叶子垂到水面,画着看不见的圆圈。
一个老人背着竹篓走过桥,身影小小的,消失在土墙那头。
我数了十三只麻雀,在空场上跳。
住在“五月念”客栈,二楼东边那间。
推开木窗,对面就是马帮博物馆的灰瓦屋顶。
早晨会被山那边的光叫醒,不是闹钟。
客栈小妹早上熬的粥,米香飘到院子里。
“吃茶去”茶馆,在寺登街最安静的拐角。
老板话少,烧水,烫壶,冲茶。
茶是本地山上的野茶,味道有点涩,过后喉咙里有点甜。
我们各喝各的,一下午就几句话。
“水开了。”
“嗯。”
周五上午十点前,四方街没什么游客。
这是沙溪本来的样子。
晒粮的婆婆,劈柴的大爷,追着自己尾巴转圈的小狗。
我拍了一张照片:阳光把古树影子拉得很长,切在黄土墙上。
我没加滤镜。
回昆明的大巴摇摇晃晃。
手机里攒了三天未读的消息。
我一条条看,不着急回复。
窗外的风景从田野变成山,再变成城市楼群。
背包里那股太阳晒过的木头味,还没散。
沙溪的夜晚,星星多到不讲道理。
它们一直就在那儿。
只是我们忘了抬头,或者,忘了让眼睛适应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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