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观李诞们受罪，治好了中产的旅行焦虑。
首图 | 巴黎/旅界实拍
领域 | 出境游
01
2026一开年，我注意到几个挺有意思的全网热议话题。
先是上周，一个河南老大爷去巴黎玩了一圈，因为把阴雨天的埃菲尔铁塔拍成电线塔，塞纳河整成村头水沟，看起来老实本分的大爷扭头给浪漫巴黎原地卸妆，直接捧红了无美颜、无滤镜的素颜巴黎。
有网友戏称，河南大爷让巴黎文旅一年白干，也有人说，巴黎文旅一觉醒来天塌了。
紧接着李诞的南极之旅。
在很多人的认知里，南极代表着地球的尽头，是昂贵船票，纯净冰川，和中产阶级的终极梦想。
但李诞发回来的视频，画风完全不同。
他虽然自嘲体验到了绝对的自然，镜头里却是另一番景象，不仅天天在甲板上把泡面当主食，还表示被企鹅排泄物的腥臭味困扰，寒风中缩成一团。
评论区里没有羡慕，一派喜气洋洋，最高亮的评论是感觉像黑龙江跟团游，更多人感慨，花几十万去受罪，看着比上班还累。
说来有趣，、写鸡汤文，收获口水一地，网友们突然看到李诞这种无滤镜、不强行上价值的体验，却似乎松了一口气。
同样的冰山、企鹅，加不加滤镜，调不调色温，用什么样语气讲出来，给人的感觉天差地别。
这让我想起拥有全网几千万粉丝的蓝战非，他之前的那些爆款视频也无外乎是这个路数，摒弃了传统美化滤镜，坚持用粗糙镜头记录旅行中的一面，把那些普通人遥不可及的旅行圣地拍得充满了烟火气，或者说是土气。
这两年，如果你分享一个遥远目的地的美和漂亮，大概率无人问津，因为那是广告片，离普通人生活太远。
但要是你把它拍成自家小区样子，刻意放大不好的一面，数据立马就会跑起来。
这些视频、照片无一例外火遍全网，成了新的旅游流量密码。
很难说这是对远方的彻底否定，但你能明显感受到，网友们热爱的旅行叙事正在悄悄发生一些变化。
02
网友旅行审美迁徙背后，到底藏着什么样的社会心理？
如果往深里看，这种对外国景点滤镜的集体围剿，本质上是网友们的心理合谋。
不管是素颜巴黎，还是充满异味的南极，这些内容精准击中了我们潜意识里一种自我防御机制。
想想看，巴黎也好，南极也罢，对于不少屏幕前的观众来说，它们都有一个共同属性，那就是昂贵且遥远，那是需要攒很久的钱，休很久的假才能抵达的地方。
当我们坐在工位上摸鱼，或者挤地铁间隙刷到这些视频时，内心深处其实是有一种落差感的。
这种落差感让人不舒服。
这时候，如果有视频告诉你，那里美若仙境，人生必去，你感受到的焦虑会加倍，因为那意味着你正在错过这个世界最美好的一面。
但现在，李诞告诉你，他在南极闻着臭味吃泡面，河南大爷用照片说话，巴黎铁塔下面乱得像个菜市场。
然后，你的大脑会迅速捕捉到这个信息，并立刻完成一次逻辑闭环：
哦，原来那里也就那样，我不去也没啥损失，甚至会产生一种优越感，觉得花了几十万去受罪的人，才是真正冤大头。
看完这些视频，你不用花一分钱，就获得了一种不去旅行的合理性，甚至省下了笔巨款，是一种极低成本的情绪价值获取方式。
这也很好解释了为什么之前俞敏洪坐着庞洛邮轮指挥官夏谷号去南极，大家看着心里泛酸，因为那是纯粹的炫耀，阶层的展示。
而李诞的视频，把这种高高在上的阶层消费拉回了地面。
这里也涉及到了对凡勃伦效应的一次逆向解构。
商业心理学里常说，商品越贵越好卖，但这届网友试图用一种买得明白、买得对的内在逻辑，去挑战那些越贵越高级的表面现象。
这甚至形成了一种反向炫耀。
大家在评论区里狂欢，其实是在表达同一种态度，那就是拒绝被这种高溢价的生活方式定义。
我们不再羡慕那些精致的远方，更愿意相信那个远方和当下牛马的苟且一样，充满了不完美。
当然，这种狂欢背后，往往伴随着激烈冲突。
去过的人，尤其是在巴黎喂过鸽子，南极喝过香槟的人，会觉得委屈，他们拥有良好的体验，眼里风景确实很美。
但当他们试图在评论区辩解时，往往会被更大声浪淹没，因为这里面还有一个网络传播的乘数效应在起作用。
现在的算法很聪明，当你点赞了一个吐槽巴黎脏乱差的视频，系统会默认你想看这个世界不好的一面，于是，成千上万个类似视频会推送到你面前，形成一种回音室效应。
即便世人皆知巴黎美，但在你手机里，它就是个满地垃圾的地方。
这种情绪会在网络上被无限放大，双方在评论区吵得越凶，话题热度就越高，平台分发流量就越大。
最后的结果就是，我们看到了一种非常割裂的舆论场。
一方面是旅游博主们还在努力修图，试图维持那个梦幻滤镜，另一方面是大众拿着放大镜寻找瑕疵，试图证明那个梦是假的。
这其实也反映了我们在2026年当下的某种集体焦虑，钱包和心态，让很多人更倾向于通过一种安全、免费且带有批判性的方式来参与世界。
这不丢人，但很人性，而这种心理，正是素颜景点视频能够像病毒一样传播的根本动力。
03
上个月，我刚好在巴黎待了一周。
那里确实没有滤镜那么完美，冬天阴天是家常便饭，天空灰得像没洗干净的抹布，塞纳河水也浑浊不堪。
那时候你会觉得，所谓的浪漫之都，不过是全球最大营销骗局，河南大爷一点没瞎说。
但转折发生在第二天下午，当时我正坐在酒店房间露台和朋友闲聊，乌云突然裂开一道缝，夕阳像金粉一样洒在楼下的新桥上。
那一瞬间，整个城市仿佛被点亮了，街道上的嘈杂声似乎退去，原本觉得溢价过高的酒店，也突然有了岁月的味道。
巴黎塞纳河（无滤镜）/旅界实拍
相机和眼睛，其实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接收器官。
相机记录的是光影物理数据，受限于像素，只能给你看一个切片，但眼睛连接的是心，能自动脑补气味、温度，还有当时的心境。
照片是平面的，生活是立体的，视频卖的是情绪，旅行交付的是体验。
这些不同，可能是我二十多年旅途生涯始终对旅行这件事热情不变的根本原因，而回顾我这些年旅行心态，其实也有一个明显迁徙过程。
年轻时，我喜欢做加法，觉得旅行就得去人迹罕至的地方，爬雪山，穿沙漠，追极光。
目的很简单，要拍出朋友圈九宫格都放不下的震撼，证明自己来过。
可现在人到中年，我发现自己不再执着于打卡那些出片神图，反而更愿意在一座城市待得更长一些，或者在博物馆的一幅画前发呆一会。
这些年轻时看不懂的岁月沉淀，和滤镜无关，也和穷富无关，纯粹是因为看待世界的维度变了。
所以，回到文章最开始的问题，网友们撕掉外国景点的滤镜，这本身没有错。
过度美化的商业宣传本质上就是一种欺诈，大家有权利看到商品最真实的一面，但因为几个真实的丑视频、照片，就彻底否定远方的意义也没太大必要。
真实的世界从来就不是非黑即白的，既有遍地垃圾的狼狈，也有不期而遇的惊艳。
这就是旅游的多面性，也是生活的颗粒感。
其实真正的旅行，从来不是为了取悦算法和网友，它只是一种向内探索，治愈自我的生活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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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交天下英雄，共议文旅天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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