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3.16,星期一,晴
(补周末闲游)
新郑博物馆距郑州一小时车程,小而美。
进门第一个物件便是史前巨物,长约四米的纳玛象牙化石——好家伙,这头象该有多大!
象牙出土于新郑小乔大赵村,是古菱齿象的类群之一,生活于20万年前。
在漫长的时间里,大家伙相继灭绝,蚂蚁、蜗牛、蜜蜂之类可是好好的。
馆藏青铜器为主,郑公当年在此建国,中国正进入兵戈铁马烽烟四起的时期。
相比陶器的质朴率真活泼,青铜器自带威严、秩序、力量、震慑,众霸主为一鼎逐鹿中原。
有一件战国时期的青铜盖鼎,盖子上刻着铭文“匀是官”,接着又发现还有几件器物都刻有“匀是官”字样。
想来应为“官造器物”,类似瓷器的官窑。
还有一件宋代双鱼铜洗,盆底的两条鲫鱼生动的像要跳出来!
二楼的铜镜展从战国到明代,当你凝视那一件件精美的镜子会想什么呢?当人类开始观望自己的时候,会想什么呢?那是人类自我意识真正苏醒的时刻吧。
博物馆里有很多建筑构件,而且均刻有铭文,春秋时期推行一种制度叫“物勒工名”,器物的制造者要把自己的名字刻在上面,“物勒工名,以考其诚”。
可惜这个制度是从管理的角度去考量的,手艺人在中国漫长的历史里并没有得到地位和尊重,制度本身也没有延续。
所以,多少撼人心魄的雕刻、器物、壁画,我们并不知道那个手艺人是谁,我们遗漏了多少米开朗基罗!
新郑当然不止青铜器,当我看到成堆的石磨盘,猛然意识到八千年前的裴李岗时期,这今天看来无比珍贵的石磨盘当时不过是普通的工具啊。
博物馆的后院里,堆放着大量尚未整理的石碑、雕刻和其它物件。
如果我能从事这个工作多好。
一个人在面对一件物的时候,他的心思是沉浸在里面的,当你意识到这一点,就开始了和古人的对话。
(馆藏皆为新郑本地出土文物,也有一些注明某某“交”,不如改成“捐”)
从博物馆出来又去了车马坑,俯瞰了郑公大墓,现场非常震撼。
墓主的头顶整齐的排列着九鼎八簋,真迹就陈列在新郑博物馆。
九鼎八簋是天子的礼制,郑国公是天子吗?显然不是,但东周已经式微,群雄并起,五霸逐鹿,已经把自己的规制提到了顶级。
所以那个时代的孔子说礼崩乐坏,要恢复礼制,在那个局面下谈何容易呢?
墓主郑公是哪一位国君?目前尚未有明确的考证,不过那时候死一个大人物好可怕,陪葬物品之多令人咋舌,青铜器、玉器、石器、车马,还有人。
那累累马骨看起来就是甲骨文的“马”。
车马坑出来穿过郑韩故城的土城墙,有个古村双龙寨,已经拆迁的差不多了。
穿过村外的田野和树林,是黄水河与双洎河交汇处,水面宽阔,野鸭成群,岸边星星点点都是钓鱼的人。
黄水河就是溱水,双洎河就是洧水。
二千七百年前,郑武公迁都于此溱洧交汇之地,从此列国进入逐鹿中原的时代。
郑国绵延近四百年,后为韩所灭。
双洎河从新密过来,绕过新郑曲曲弯弯到洧川,在扶沟县汇入贾鲁河,又在周口汇入沙颖河,至今仍在流淌。
岸边盛开着紫堇,罂粟科植物,也叫断肠草,全株有毒,可入药。
还有大颗的根达菜,是当地手擀面的绝配。
在拍摄紫堇的时候,意外发现一块绳纹灰陶的残片,大喜过望。
绳纹灰陶主要流行于新石器时代晚期至春秋战国,是黄河流域龙山文化的标配。
中国最早的图案,就是从这些简单的线条开始,到战国才有了弯曲的弦纹,然后有草纹、云纹、水纹,有太阳、龙虎、龟鸟、人物……
令人吃惊的是,又发现了更多,几乎拿不住了,根本捡不完!捡到疑问丛生!
这是真的吗?
但是现代陶器有必要再做成绳纹吗?
最后去了新郑惠济门南大街,古建很好,但是没有运营,屋檐下、石桌上、春光里,成了麻雀的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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