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罗斯纪行(4)：看胜利广场和火车站

世新说/文

从炮台步行下来，我们的旅行车就在下面停着，坐车不到20分钟，就到了胜利广场。

广场不小，方方正正的，铺着灰色的石板。最显眼的是那座纪念碑——远东苏维埃政权战士纪念碑，很高，在广场中央立着，老远就能看见。碑顶站着一个红军战士，右手举着一面红旗，左手握着一把军号，面朝东方，像是在吹号。碑的两侧是群雕，刻着红军战士、工人、农民，有的举着枪，有的握着旗，表情都很严肃。

碑座上刻着“1917-1922”几个数字。导游告诉大家，那是纪念十月革命和远东苏维埃政权的建立。从1917到1922，五年时间，这片土地上打过多少仗，死了多少人，最后红军打过来了，把日本人赶走了，把白军打散了，这碑就立起来了。

广场上人不少，大多是游客，举着手机拍照。有几个俄罗斯老太太坐在碑座下面的台阶上，晒着太阳聊天，声音不大，断断续续的。广场的一角，有一群鸽子，灰的白的都有，在地上走来走去，不怕人。有个小女孩蹲在地上喂鸽子，手里攥着一把面包屑，鸽子围着她转，翅膀扑棱扑棱的。

广场西边是边疆州政府大楼，通体白色，当地人叫它“白宫”。楼不高，但很气派，柱子是白色的，窗户是白色的，连屋顶都是白色的。阳光下白得发亮，像是刚刷过漆。我看了一眼，说：“这楼，比美国的白宫还白。”

广场上还有一个喷泉，没有开，池子里干干的，落了几片树叶。朋友站在池子边，看着那些雕像，忽然说：“你说，这些雕像里的人，要是知道一百年后这广场上有人在喂鸽子，他们会怎么想？”

从胜利广场出来，往海边走，没多久就到了火车站。

海参崴火车站是那种一眼就能认出来的老建筑——黄墙绿顶，尖尖的屋顶，带着十七世纪俄罗斯建筑的味儿。主入口是三个拱门并排着，像是一把打开的扇子。屋顶上有几个小帐篷顶，装饰得很精致，像是蛋糕上的奶油花。一团队站在门口看了半天，说：“这楼，像是从童话里搬出来的。”

我们走进去。里面不大，但很别致。天花板上画着棚画，画的是莫斯科和海参崴的城市景象，还有几个历史人物——末代沙皇尼古拉二世，远东总督穆拉维约夫-阿穆尔斯基。

火车站很特别——没有售票口，也没有检票口。旅客不用买票就能进站，上车以后再买票。朋友觉得稀奇，在站台上走来走去，看看这看看那。站台上停着一列火车，是那种老式的绿皮车，车窗开着，有人在里头打瞌睡。朋友探头往车厢里看了一眼，缩回来，小声说：“真有人在里头睡觉。”我说：“那是长途车，从莫斯科开过来的，要坐七天七夜。”

站台上有一个很著名的纪念碑——一个老式的蒸汽机车头，黑色的，停在铁轨上，旁边立着一块碑，上面刻着“9288”。那是从海参崴到莫斯科的距离，九千二百八十八公里。朋友站在机车头前面，让我给他拍张照。他靠在机车头的踏板上，笑得很灿烂。拍完了，他看着照片，说：“我这辈子，怕是坐不了这么远的火车。”

机车头的旁边还有一块碑，是纪念卫国战争时期牺牲的铁路工人的。碑文是俄文的，我看不懂，但从碑上刻的年份能猜出来——1941-1945。大家站在碑前，没有拍照，只是安安静静地站了一会儿。

从火车站出来，天已经快黑了。站前的广场上亮起了灯，暖暖的黄光，照着那些古老的拱门和尖顶。这一天玩了很多，也在思考一些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