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一假期,乌羊麻又迎来了络绎不绝的访客。这时候的乌羊麻,是绿的天下。满山的树都醒透了,新叶老叶叠着,一层一层的绿从山脚漫到山顶,又从这座山漫到那座山。清水江碧澄澄地流着,把两岸的吊脚楼、蓝莓园、天上的云,一齐搂在怀里,绿得沉,绿得润。天空倒是蓝的,一种极干净、极透亮的蓝,像刚用河水洗过似的,高高地罩在这一片碧绿之上。
春末夏初的乌羊麻。李明荣 摄
驻足渡口边,凝望这满眼碧色,恍惚间,乌羊麻的许多种颜色,便从时光里缓缓浮现。虽说此刻正是五一,可春、夏、秋、冬的乌羊麻,都曾被人细细见过,一帧一帧,清晰得如同昨日。
最先浮上来的是春天的红。那是乍暖还寒的初春,乌羊麻还笼在薄雾里,苗家的木楼也默着,像还在冬眠。可桃花岛上的几树桃花,偏偏在这萧索里开了。粉粉红红的一片,像是谁把胭脂泼在了未干的水墨画上。那红是急性子的,不等别的树醒,就愣愣地烧了起来,把整个春天点醒了。进寨的风雨桥上,热情的村民摆起拦门酒,迎接络绎不绝的赏花游客。那些天里,碧绿河水映着艳艳的花,清清冷冷的底色里,藏着热热烈烈的生机。
春日的乌羊麻桃花岛。李明荣 摄
夏天的乌羊麻,绿得更霸道了。七十多个山的绿,两千多亩林子的绿,层层叠叠地涌过来,连空气都是绿的。蓝莓园里,连片的蓝莓树漫山遍野,青果密密地挂在枝上,风一吹,满山坡都是细碎的声响。那种绿,是饱含着汁液的,润润的、沉沉的,好像一掐就能滴下颜色来。苗家的姑娘穿着靛蓝的衣裳,在绿荫里走过,那沉沉的蓝衬着鲜鲜的绿,是苗寨独有的贴切与灵动。天上还是那种透亮的蓝,倒映在碧绿的河水里,分不清哪是天,哪是水。
游客在乌羊麻体验打卡留念。李明荣 摄
秋天的乌羊麻,清水江依旧是碧绿的,可河岸上一排排水杉全黄透了,是那种浓得化不开的金黄,在斜阳里亮得晃眼。碧绿的水,金黄的水杉,湛蓝的天,三种颜色干干净净地铺在一起,美得纯粹。黄叶纷纷扬扬地落,有的浮在水面上,悠悠地朝下游漂去,像一只只金色的小船。码头上,穿着橙色救生衣的游客排着队登上游船,徜徉在这片碧绿与金黄里,用镜头定格下属于秋日的专属记忆。
秋日的乌羊麻水杉金黄。李明荣 摄
冬天,落过雪的乌羊麻,是另一种清寂模样。吊脚楼的青瓦屋顶本来是层层叠叠的黑,被雪一盖,只露出边边角角的墨线,像谁用淡墨在宣纸上勾的几笔。山白了,路白了,连河边那些落尽了叶的水杉也披了霜色。整个寨子忽然安静下来,只剩下雪落的声音,簌簌的,软软的。黑瓦上一片白,碧水凝成了深黛色,天地间只剩了黑白灰,干干净净,像一幅未干的水墨。偶尔有一缕炊烟从雪白的屋顶下钻出来,青蓝青蓝的,才让人觉出这静谧的画里,还藏着人间烟火。
冬天的乌羊麻苗寨。孙煜 摄
游客在乌羊麻体验打糍粑。李明荣 摄
乌羊麻的颜色就这样一年年地流转——春是桃花的一点红,夏是无边的碧,秋是水杉的金黄,冬是雪覆黑瓦的白。每一种颜色都与山水相依,与节气相生,像是这块土地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本真模样。
贵州日报天眼新闻记者 钱仕豪
编辑 李丽
二审 余光燕
三审 安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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