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鳌太线历史上最严重的集体山难事件,同一时间段,同一片山区,因为一场百年难遇的暴风雪,40多名驴友上演“集体失联”,150 余名救援人员艰难搜寻7天,最终3人不幸遇难,2 人双手重度冻伤截肢,这场惨烈的灾难直接催生了2018年鳌太线全面永久禁穿令。
30年前,鳌太线还只是一片荒芜的无人区,只有当地采药人和猎人会偶尔进入秦岭山区,当时从未有人从鳌山到太白山完成一次完整的穿越,直到2001年,陕西省登山协会主席陈铮带领 50 余人的队伍,包括专业登山队员和媒体记者,完成了历史上第一次有官方记录的鳌太穿越。可这次穿越并没有让人们看到秦岭的残酷,反而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将穿越这条中华龙脊当成“户外毕业考试”,把征服这条死亡线路当成荣耀。
2012年之后,随着网络和户外GPS设备的普及,以及短视频平台的推波助澜,穿越人数激增,同时事故也越来越频繁。可讽刺的是,“死亡线”的标签反而让鳌太线变得更加热门。
直到2017年发生在五一期间的一场特大集体山难,这才终结了鳌太线“野蛮生长”的黄金时代。
2017年自4月28日起,陆续有多支队伍从塘口村或鹦鸽镇等不同方向进入秦岭,仅是被困队伍就有7支,分别来自云南、上海、青海、浙江、山西、江苏及中国香港,其中3名遇难者都来自于一支云南的8人队伍。
这支队伍通过网络AA约伴组成,他们在4月28日抵达太白县塘口村,领队是拥有15年户外经验的木文胜、和学英夫妇,其余六人都是第一次长线穿越鳌太。
进山前三天进展顺利,他们还在5月1日行进至荞麦梁区域时,偶遇了来自上海和山西的四名驴友,双方一起集合决定结伴前行,队伍因此扩大到了12人。
当天晚上,他们顺利抵达海拔2800米的水窝子营地,夜里望着星空,所有人都在幻想挑战成功后的喜悦。
然而第二天,秦岭便给了他们当头一棒,下午2点左右,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被黑压压的乌云覆盖,一个小时后开始下起大雨,随后迅速转为大雪,能见度不足5米,气温在2小时内从12℃骤降至-15℃,狂风呼啸,吹得人根本站不稳。
很快所有路标和足迹都被积雪覆盖,当天夜里队伍被迫在海拔3500米以上的石海区域扎营,手机因低温关机,即使手机好使也没有信号,他们彻底与外界失去联系。
5月3日暴风雪持续加剧,很多驴友开始出现不同程度的失温症状,嘴唇发紫、浑身颤抖、意识模糊。恐慌中,队伍决定放弃扎营,强行向大爷海方向突围,当队伍冲进那片被积雪覆盖的九重石海后,真正的灾难也降临了。
先是队伍中的俞宁不慎扭伤脚,后是云南队队员董丽珍短暂与队伍走散,被上海队驴友张某救回,此时队伍已经出现了严重的体力透支和精神崩溃,下午4点,走在队伍最后面的木文胜因左腿骨折掉队,妻子和学英发现后发疯似的折返呼喊,她跪在雪地里哀求队友回去救人,可换来的却只有沉默。
随后,队员杨黎平和贾辉也相继消失在了暴风雪中,然而依旧没有人停下来,他们麻木的赶路,不知下一个消失的是否就是自己。
5月4日凌晨,队伍艰难抵达大爷海营地,和学英挣扎着爬到大爷海对面的山梁上,终于捕捉到一丝微弱的手机信号。她颤抖着拨通了第一个报警电话,一场鳌太线历史上规模最大的救援行动正式启动。
然而,除了他们,同一时间段被困在鳌太线上的驴友总数量达到了惊人的41人。
最终在救援人员的艰难搜救下, 当天下午在大爷海附近找到了第一批被困的 12 名驴友,5月5日下午一点,在万仙阵附近发现了第一名遇难者木文胜的遗体,当时他趴在一块巨石旁边,左腿呈扭曲状骨折,脸深深扎在石缝中。下午5点,第二名遇难者贾辉的遗体在雷公庙以东 2 公里处被发现,他背着背包半坐在两块巨石的缝隙中,双手裸露在外没有戴手套,生命的最后一刻头仍在拼命往石缝里钻。
当天傍晚6点,32名被困人员安全下撤,其中两人因为严重冻伤面临截肢。
而最后一名遇难者杨黎平在9日上午10点被找到,遇难地点在雷公庙南坡的一处石缝中,当时她侧身躺在雪地里,半裹着潮湿的睡袋,因严重失温永远停止了呼吸,自此一场耗时7天,累计投入150余人的大规模搜救工作宣告结束。
这场百年一遇的反常暴风雪完全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但驴友的盲目自信和跟风,则成了引发这起惨痛悲剧的致命导火索。
这场震惊全国的山难,直接推动了2018年4月16日全面永久禁止任何形式鳌太穿越的公告落地,然而,颁布禁穿令后,仍有大量驴友违规穿越,今年元旦,还有5名驴友轻装速穿小鳌太,最终导致3人不幸遇难,一桩桩令人痛心的遇难事件,应该警醒所有户外人,禁令不是对自由的限制,而是一条又一条生命换来的最后一道安全防线,户外精神从来不是征服山野,挑战危险,珍惜生命,切勿违规穿越鳌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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