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汉有条街,太阳一落山就变样,一千多个摊子眨眼冒出来,一公里路能让你挤出一身汗,这地方你去过吗,说的就是保成路,武汉夜市里的老大哥,别的夜市卖吃的,它偏不,它卖热闹,卖那种扎进人堆里的实在劲儿,晚上六点来钟,摊主们像从地里长出来,小车推着,大包扛着,一条安静的马路,几分钟就摆满了,路灯和摊子上的灯泡一齐亮,整条街明晃晃的,人一进去,声音和光影立刻把你裹住。
这夜市可不短,从江汉路口一直甩到循礼门,拉直了量,超过一千米,中间还岔着泰宁街,江汉一路,都成了它的地盘,最火的时候,路上能挤下一千两百多个摊位,你就算啥也不买,从头走到尾,没个把钟头也出不来,这规模,在武汉是头一份,搁全国也排得上号。
为啥这么能成气候,得往回看几十年,保成路以前不卖这些小零碎,它是响当当的电器一条街,九十年代那会儿,进口音响,时髦电器都在这儿,后来江汉路整顿,好多卖小商品的没地方去,一扭头,全搬保成路来了,那是1996年的事,打那儿起,电器的叫卖声,慢慢换成了日用百货的吆喝,这夜市,就这么踩着时代的点子,一步步火成了今天的样子。
白天你去看,保成路挺普通,两边是老房子,墙皮带着岁月的痕迹,路也不宽,电影《人生大事》就在这儿取过景,镜头里那种旧街巷的味道,特别真,可一到晚上,全变了,它醒了过来,精神头十足。
逛这儿,你得有个心理准备,别想着优雅,核心那段路,人多得你只能跟着往前挪,想快走两步,没门儿,小贩的吆喝,顾客的还价,嗡嗡地混在一块,但这不就是我们要找的吗,手机屏幕再大,也划不出这种热气腾腾的滋味。
摊子上卖啥的都有,手机壳,小饰品,家居袜子,玩具香水,五花八门,价格都实在,挂着醒目的特价牌,武汉人管这儿叫露天淘宝,意思是你得淘,会淘的人,真能找着便宜又喜欢的小物件,那种发现的乐趣,比直接下单可带劲多了。
对了,有个挺有意思的事,在循礼门地铁站换乘,你走上楼梯,能从一个特别的角度往下看,整条夜市摊开的灯火,像一条发光的长河,在人流里缓慢流动,那个景象,很多人第一次见都会被震一下,没想到日常的街市,从高处看下去竟这么有气势。
这夜市更像一个老朋友,它不新潮,不精致,但可靠,实在,它知道人们晚上不光需要食物填饱肚子,还需要一种拥挤的温暖,需要置身人群,却又无人打扰的自在,你在这里看到的,是武汉人过日子的那股子韧劲和热闹劲,买卖不大,但生活很大。
有人说,现在网购啥都有,夜市是不是过时了,我看恰恰相反,正因为手指一点就能送货上门,这种需要你用脚去走,用眼睛去挑,甚至要靠挤才能靠近的市集,才显得更珍贵,它提供的不只是商品,是一个具体的,可触摸的夜晚,一种真实的在场感,这种热闹,是数字世界永远无法复制的,它让我们记得,生活原本就该有这么喧闹,这么有温度的一面。
下次来武汉,别光盯着黄鹤楼和热干面,晚上去保成路挤一挤吧,把自己扔进那片橘色的灯光和人声里,你会觉得,这座城市的脉搏,原来在这里跳得如此有力,如此鲜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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