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意渐渐退去，撩人的春风，和着温煦的阳光，轻柔地拂过洛河两岸。
河岸边，枯黄的草一天天泛绿。顶出绿芽的草尖尖，好似春娃娃，一个个晃动着圆溜溜的小脑袋，争相窥探路边行人的脚，叽里呱啦地说着童话。天空似乎比冬日更蓝了！不经意间，瞭望洛河沿岸，动态的沙滩、柳树林，静态的房舍、桥梁、道路，在初春的阳光下萌动着无限的生机。
在洛河岸边溜达，过了一湾又一湾，景色迷人眼，犹如画中游。远方飞来的仙鹤与苍鹭早已占据一片水泽，时而在河滩低空盘旋，时而在水洼中嬉水，鸟语啁啾。洛河湿地，已成为鸟儿的天堂。
草木的清香，在我的周身弥漫，连我的鼻孔间都萦绕着草木的香味。鸟鸣划过身边的柳树林，抬头看堤柳梢头飞过的鸟雀，却被如烟似雾的嫩绿震撼。远望河岸那边的山坡，那些黝黑的槐树、榆树和橡树似乎还沉睡未醒，树树枯枝，仍在等待……
早春时节，柳叶新萌，色泽嫩黄，清新宜人。唐韩愈有诗“绝胜烟柳满皇都”，盛赞早春气象，令人向往。唐杨巨源有诗“诗家清景在新春，绿柳才黄半未匀”，极言柳树是春的使者。咏柳在古人的诗句中多有出现，这与它婀娜的风姿、绿得耀眼有关。春风吹拂，柳树嫩绿秀美的枝条，像披着发的少女翩翩起舞，风姿优美，让人陶醉。
堤柳，是春的使者。洛河两岸堤柳如烟，不就是春寒里的迎春花吗？这个季节，草木从冬眠中缓缓苏醒过来，探头探脑地迎着拂面的春风，摇曳着弱小的身姿，向路人展示生命的惊喜。风吹草动，不需时日，整个洛河沿岸就会被层层卷起的绿浪淹没。春风似剪，柳枝鹅黄；桃花流水，野蜂盘旋；水鸭探暖，黄鹂鸣翠柳。洛河之春，是一幅饱蘸着生命繁华的画卷！
沿洛河的山坡、河堤、路边，都有数不胜数的柳树。柳树是洛河岸边的一道风景，也是守护洛河的卫士。那年月，我在洛河小镇的一所小学任教，学校门前就是洛河，课余时我和几位老师常在河边散步，乐此不疲。每年夏季发大水，河水涨漫过河堤，总会淹没学校后边的操场，洪水过后需集中清理泥沙。为防患于未然，学校联合小镇村庄，动员全校师生，在河堤边栽种柳树。拖拉机拉回来几车嫩绿的柳树苗，分配给各年级各班级师生，与镇上村民一起挖坑、植树。为了保护柳树苗、保证成活，学校分路段分年级管护。一年年冬去春来，柳树苗长成一棵棵大树。晨曦或午后，学校门前河边的柳树林，总有男女老少漫步游玩。上世纪90年代初，我调离镇上小学，特意与学校老师在洛河柳树林下合影，留住那份美好。那张发黄的黑白照，记录了我那段乡村小学任教的难忘岁月……
此刻，漫步洛河畔，思绪万千。各色车辆，从宽阔的公路上飞奔而过；一棵棵高大的柳树，垂下柔嫩如丝的枝条，远望像一团团随风飞舞的轻烟。枝条上无数的小颗粒随风而散，四野弥漫着清香。忽然，咯咯的笑声打断了我的无限遐想。循声望去，在一棵高大的柳树下，一对青年男女正在谈笑。男孩望着柳树枝条空隙间的那片蓝天，女孩一手抚摸着柔嫩的枝条儿，一手捂着嘴笑个不停……
柳树作为信使，传递真爱，传递温馨。这阳光的春日，这温情的瞬间，春鸟在柳梢头叽叽喳喳密语，一对鸭子在洛河水面上荡漾着浪花，一对春燕衔泥掠过河面，飞向河岸那边的屋檐。远处飘来悠扬的歌声：“阳春儿天秋燕去田间，慰劳军属把（呀）把菜剜。样样事我要走在前边……”嘻！梁秋燕的唱词，依然流行于民间。“手提上竹篮篮（哎），又拿着铁铲铲……”委婉动听的歌声令人着迷。来自大自然的歌声，和着春日柳枝随风悠扬的舞动，和着洛河水的滔滔声、鸭子的呱呱声、鸟儿的啾啾声，合奏“春之歌”。
我喜欢洛河边的一棵棵柳树，因为它们是春的信使、友爱的信使，我敬佩它们顽强生存的精神。哪里有柳树，哪里就有绿色的生命。“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这是柳树生命力的真实写照。即使被风雪压坏或被砍伤的柳树，依然活着，把强大的生命力展示给人们，让我想起“翠色折不尽”“佳人不忍折”的古诗句。春天来了，满树的枝条随风舞动，嫩绿的柳丝飞扬，仿佛在为春天唱赞歌。
柳树不求回报、无私奉献、顽强坚韧的精神，多么像那些为人类服务、为人类作贡献的人啊！
洛河堤岸的柳树，展示了顽强不屈的生命力。
原刊于《西安日报》2026年3月9日08版
（作者简介：任文，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散文学会会员，陕西省作家协会会员，商洛市作家协会理事，洛南县作家协会副主席。出版散文集《我的乡村》《迎面吹来乡野的风》《阳光里的村庄》《爬满青藤的阳台》等。）
责编@典典
校对@昱瑶
审核@小晴
核发@李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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