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甘州湿地公园
银开源
雪是迈着轻悄的步子来的,落在甘州湿地公园的那一刻,连风都放轻了呼吸。起初是细碎的雪沫,像被冻住的星子,飘落在冰面、芦苇梢,还有曲桥的栏杆上,不声不响地铺展开,给这片冬日的湿地镀上了一层朦胧的白。
最先被雪浸润的是湿地的冰面。往日里结得厚实的冰面,泛着青灰色的冷光,落了雪便不同了——薄薄的雪层像一张柔软的素笺,风过处,雪沫轻轻滑动,在冰面上描出细碎的纹路,似是谁不经意间写下的诗行。偶有未完全封冻的水洼,雪落在水面上,便化作一圈极淡的涟漪,转瞬即逝,只留下点点微凉的痕迹。阳光偶尔穿透云层,洒在冰面的雪上,折射出细碎的银光,晃得人眼睛有点儿睁不开。
雪越下越密,渐渐把芦苇丛染成了白色。成片的芦苇秆褪去了枯黄,顶着蓬松的雪帽,像一群披了素衣的舞者,在寒风中轻轻摇曳。有的芦苇秆被雪压弯了腰,尖端垂向冰面,雪沫顺着秆子滑落,在冰上砸出小小的印记;有的则依旧挺拔,雪在秆叶间堆积,形成一团团蓬松的白球,风一吹,便簌簌落下,惊起藏在芦苇丛中的麻雀。
几只麻雀扑棱着翅膀,从芦苇丛中飞出来,落在覆雪的曲桥栏杆上。它们抖落羽毛上的雪沫,小脑袋来回转动,黑亮的眼睛警惕地打量着四周。偶尔有胆大的,会蹦跳着在栏杆上啄几下,像是在探寻雪下藏着的食物,小巧的爪子踩在雪上,留下一串串细密的爪印,像极了绣在白绸上的竹叶。一阵风过,曲桥廊檐上的雪簌簌落下,吓得麻雀们一哄而散,扑棱着飞向不远处的宴宾楼,落在楼前的石阶上,继续它们的“觅食大计”。
宴宾楼的飞檐翘角早已被雪覆盖,朱红色的门窗在白雪的映衬下,愈发显得温润雅致。楼前的石阶上积了薄薄一层雪,几个脚印深浅不一地印在上面,想来是早起的游人留下的。楼旁的几株松柏,枝叶间积满了雪,像披了一件厚厚的白裘,苍劲的枝干在雪中更显挺拔。透过楼的窗棂,仿佛能看见屋内温暖的灯光,与窗外的雪景相映成趣,让人忍不住想进去小坐片刻,煮一壶热茶,静赏这雪中美景。
沿着曲桥往前走,脚下的木板被雪浸润,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忽然,不远处的芦苇丛旁有了动静——一团灰褐色的影子倏地窜了出来,是一只野兔。它的皮毛上沾了不少雪沫,像披了一件斑驳的银衫,长长的耳朵警惕地竖着,红宝石似的眼睛在白雪中格外显眼。它蹦跳着穿过冰面旁的小径,爪子踩在雪上,留下一串串小巧的梅花印,没走几步,又停下来回头望了望,随后便钻进了另一片芦苇丛,只留下雪地上那串新鲜的脚印,渐渐被飘落的雪花覆盖。不一会儿,又有几只野鸡从芦苇深处飞出,五彩的羽毛在白雪的映衬下格外夺目,它们扑棱着翅膀,落在冰面不远处的空地上,低头啄食着什么,姿态悠闲自在。
松柏、杨柳、沙枣树是湿地公园的卫士,更是湿地公园的巨人,春天献一身青绿,夏日献一地阴凉,秋天献万千金黄,将整个湿地公园装扮的五彩缤纷,香气袭鼻,艳丽醉人。冬天披一身洁白,像一群白发苍苍的老人,在水边静候着什么。
雪渐渐小了,天地间一片静谧。实地的一切的一切都被雪温柔地包裹着,连空气里都带着雪的清冽与湿润。麻雀在枝头叽叽喳喳地唱着,野兔在芦苇丛中穿梭,野鸡在雪地上觅食,这些灵动的生灵,给这片寂静的雪景增添了无限情趣。站在曲桥之上,放眼望去,白茫茫的雪色与青灰色的冰面相映,红色的宴宾楼点缀其间,芦苇随风摇曳,生灵自在嬉戏,一幅充满生机的雪中湿地画卷,就这样在眼前徐徐展开。
雪落甘州湿地公园,落的是诗意,是静谧,更是藏在冬日里的温柔与情趣。这片被雪浸润的湿地,没有了秋日的萧瑟,多了几分冬日的灵动、几分浪漫的诗意,几分冷艳的静美,每一处景致都透着自然的意趣,每一个生灵都藏着生命的活力,让人沉醉其中,不愿离去。
甘州湿地公园多像一位静雅丰腴的少妇,默默守护着甘州城北的那方乐土。
(作者简介:银开源,高台县作家协会副主席,高台县诗词学会会长,甘肃省诗词协会会员兼理事,中华诗词协会会员,中华辞赋协会会员等。1988年开始在《民主协商报》发表杂谈,格律诗,至今已在国家省市县百余家报刊杂志发表诗词两千余篇,部分作品入书或获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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